尋雨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求饒......他又何嘗想在這里跪著讓人看笑話,他連陛下生哪門子氣都不知,求什么饒。
陸蓬舟心疼自己的身子,勉強給自己列了幾條罪狀,在殿外磕了小半個時辰的頭求見陛下的面。
殿門沉沉從里頭推開,禾公公從殿中出來扶了他一把,陸蓬舟趔趄扶著殿門向里頭走。
這個時辰陛下仍衣帶未解,安坐在案前專心致志的看書,似沒聽見他進來一樣。
陸蓬舟卑躬屈膝忍痛跪伏在他腳下,“卑職有罪,請陛下開恩寬恕。”
陛下嫌棄踢了下他的手,“誰許你離朕這么近的?實在晦氣。”
陸蓬舟又向后退了幾步。
陛下散漫的翻著書頁,“你倒說說你有何罪。”
“卑職不該在殿外和人出聲喧嘩擾了陛下清凈。”
陸蓬舟說罷停頓一下,陛下沒有反應仍在翻他的書,顯然是他猜錯了。
“卑職沒聽明召見,疏忽怠慢了陛下。”
陛下:“......朕看你不如再去外頭跪著,好好動動你那榆木腦袋再來回話。”
陸蓬舟聞言慌張抓著陛下的衣擺乞求,“卑職真的不知,求陛下賜恩......”
陛下抬手握上他的脖頸,眼角輕蔑向下一壓質問道:“朕賜了恩命你回家中養病,你又是怎么報答朕的,啊?”
“卑職一直在家中養病,念著陛下的恩典,病一好便趕來上值。”陸蓬舟不適的仰起臉,茫然看著陛下。
“還敢欺君?”陛下從案上拿起一封奏折,在他側臉上敲了敲,“賀家的奏折都遞到朕跟前了,說家中小女在家中尋死覓活,立誓此生非你不嫁,賀家求朕給你二人賜婚呢。”
陸蓬舟下意識閉眼躲了一下。
“朕讓你養病,你倒是得空議上親事了。”
“父母之命,卑職實在難違,只去瞧了一眼而已,并非是想偷懶誤值。”
陛下陡然提高了聲音:“朕問你的是這個嗎?”
陸蓬舟一時也有點語急:“那陛下問的是什么?”
陛下半張著嘴巴表情僵住,一瞬偏頭將手抽回去,垂著臉低聲喘息。
陛下想問陸蓬舟為何要議親,話到嘴邊卻覺得無理,婚姻嫁娶是臣下的家事,即便他是皇帝也沒緣由將手伸的那么長。
臣下到了宜婚的年紀,總不能因他喜歡瞧人家的臉,便下命不許人家成婚吧。
這根本是他的私心。
念及此,陛下的心神一震。
手指上還殘留著剛才觸過那侍衛肌膚的余溫,他別扭的將手蜷曲起來。
“朕要問你……為何拒了這門親事令賀家擾到朕的頭上來。”
“卑職年輕淺薄,初來御前只想潛心當值報答陛下恩典,不想因家室分神。”陸蓬舟聽著陛下緩了聲氣,伶俐向前挪了兩步,“待出宮卑職定親自去賀家言明,勸賀姑娘另覓良緣。”
陛下緊跟著冷聲接話:“你不必再去。”
陸蓬舟噎了一聲,這話似乎他怎么回也不合陛下的意,說一句錯一句,沉悶嗯了一聲閉上了嘴不再出聲。
陛下轉頭睥睨一視:“怎么,朕不讓你去見就這么不情愿?陸卿若是真憐惜了那位賀姑娘,朕不妨做一回媒……成全了你二人這樁好姻緣。”
陸蓬舟無謂再去做何辯駁,垂眼如同一條死魚一般:“但憑陛下心意,卑職敬聽天命。”
陛下的臉色驟然黑沉下來,眼神鋒利一探手用力揪著他的前襟將人往案上的硯臺前扯,“你既這么想成婚,那好,你來替朕回了你這岳丈的奏書!”
陛下說著胡亂將奏書攤開,抓起御筆往他的手中強塞。
這東西豈是他能碰的。
“陛下……陛下……”陸蓬舟滿眼都是驚恐,嚇得渾身發抖小聲抽泣著無助喚他。
“哭什么?給朕提起筆來寫啊!陸卿憐香惜玉不忍美人傷懷,朕可是好心成全你。”
陸蓬舟用力向后掙脫,瘋一樣伏在地上一下下磕著頭乞聲求饒:“卑職不想……真的不想……什么美人卑職連影都沒看清,只是賀大人是朝中老臣求到陛下面前,卑職只是不想陛下因我而心生煩擾,奏書豈是小人可碰之物……小人求陛下……”
陛下見狀一臉暢快,居高臨下站直在他身前:“你不想!此言可作真,莫等朕在奏書上駁了,陸卿卻又后悔。”
聽到陸卿這兩個字,陸蓬舟應激一慌,這兩字在陛下口中說出不是什么好意。
他手足無措抓著陛下的衣角:“小人絕不后悔,這婚事小人本就無意,求陛下替小人回拒。”
陛下似乎終于滿意,和聲憐憫:“別再叩頭了。”
陸蓬舟如獲大赦,后背一脫力半癱倒在冰冷的地磚上,霎時安靜的殿中滿是他沉重又急促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