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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捕快上前去嫌棄用刀柄挑開那乞丐臟污的頭發,苦著眉頭盯著乞丐的臉看了又看,彎下腰伸了兩回手又抽回來。
“這人也太臟了,長官,這下不去手啊,摸了他會不會得病。”
“這宮里丟了娘娘,都找到咱們這里來了,這差真難辦啊。”
兩捕快回過頭來,朝走過來的男子倒苦水。
男子俯下身去指尖戳了戳乞丐的臉,立刻沾上了臟泥,他嫌惡嘖了一聲,蹭到捕快衣擺上:“真他娘的惡心,都說跑出宮的貴人會畫臉,但人要真變成這模樣,皇帝就是找到了人這還能睡下去嗎。”
捕快應和道:“就是說啊。長官,您從上頭來的,可知道這人要找到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上頭的意思,找著了為止。”
“那這乞丐……”
“反正老子是不摸了,家里又不缺那幾百兩賞錢,你二人隨便,說不準還就是這人呢。”
兩捕快猶豫著踢了兩腳,那乞丐在地上昏昏沉沉的,一時口中開始吐著涎水。
兩人惡心將人踢到墻角,口中道:“皇帝的屋里人,咱們何必犯那么大惡心去找,就是找到這么一個送上去,也討不到賞吧,別把皇帝嚇一跳,那罪過可大了。”
為首的男人叉起胳膊先抬腳走了,吊兒郎當的口中哼著歌,后頭的兩人忙跟在他屁股后頭。
“長官今日還去尋花坊去消遣不去,賞小人也跟著喝兩壺酒吧。”
“瞧你兩那窮酸樣,真招笑。”男人從袖中隨手摸出兩塊銀子丟給兩人。
去了坊中,男人湊上前在迎上來的女子腰上摸了一把。
“春蘭,兩日不見,可要想死小爺了。”
女子腰肢柔軟的倒在他懷中,“許官爺,快來坐,今日要喝什么酒。”
“你們坊中的酒都沒味,只有你醉人。”他捏著女子的下巴笑聲輕浮。
春蘭依在他身上:“奴家這里是小地方,自比不上官爺從京中來的。”
女子溫聲軟語的,幾人很快醉倒伏在案上。
深夜兩個捕快將男人扶著送回了屋門,“長官好歇著。”
“誒。”男人醉醺醺的將屋門合上,將臉埋到水面洗了洗醒神,而后盯著鏡中的臉仔細瞥了瞥。
他半月前拿著官憑來了石橋鎮,上面的璽印是他從前在乾清宮的書閣中偷偷蓋的,這里距離京中遠,官府的人看見這東西,相信的很。
演上頭來的人,他演的可算是入木三分,在宮中見得多了。
不過這里他也不能待多久。
第90章 接著跑
父親為官三載可謂是為他步步鋪路,他能從盛京跋山涉水的到逃到這江南水鄉,全仰賴父親這兩三年的未雨綢繆。
兩千里遠,他走了一個半月,鞋走破了好幾只,連船都坐得他生生暈的吐了幾回。他在滿是死魚的船板下躲過半日,熏得他如今聞著魚味便頭暈眼花;在荒山野嶺里聽著狼叫藏了一夜,差點沒被樹枝上的蛇咬上一口;他裝過癡傻的流街乞丐,為了在廟里睡一夜被里頭幾個老乞丐拳腳相加的打過一回。
今日能平安到達石橋鎮沿途的艱險辛酸只有他一人知道。
三更半夜被外面街上細微的聲音嚇醒時,陸蓬舟常一個人孤單坐到天明,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這樣成日東躲西藏的日子,究竟是他想要的嗎。
江南的雨日多,陸蓬舟昨夜宿醉難眠,黎明時又做了一場驚夢,揉著額頭坐起來,七月的時節,他渾身冷津津的的,掀被下榻喝了一大盞溫酒才覺著好些。
他住的屋子是跟鎮上的一位娘子租來的,外面圍著一堵低矮的院墻。屋子不大,一間睡屋,一間巴掌大點的廚房。院中堆著些柴火,他來這里半月,大半時候都不得已在尋花坊中廝混,偶爾自己燒菜吃。
他從窗縫中看見外頭又在下雨,蹙眉心煩晃了下頭,他不大習慣江南的這天氣,一下雨屋中都散著一股淡淡霉味。
不過雨景倒是很美。
他在鏡前畫好了臉,將屋里門鎖打開,出去給自己熬了一碗香噴噴的米粥,一個人在屋中坐著津津有味地吃干凈,撐上傘挎著刀出了屋門。
他來時大搖大擺地跟這里的知縣說自己是陛下親命來的密使,謊用了許樓的名字,還給自己編排了一個打京中來的世家紈绔公子哥的身份。
他有點后悔面子扯得有點大了。
在這里銀子一筆筆揮霍出去,雖說他逃出來是留了點家底,但往后逃命花錢的地方多著,坐吃山空他實在是心疼得很。
但難得有兩天安生日子過,又與父親斷了音信,外面又四處是官兵,他一時半會還沒想好去哪。
拐過巷口那兩個捕快已在前頭等著他。
兩人看他出手闊綽一味地巴結著他:“許大人,昨夜睡得可還安穩。”
陸蓬舟橫眉切了一聲,“屋里的床褥太硬,硌的根本沒法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