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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樣,堤壩好歹有進程了,荀昭心里的負擔卸下一塊,徐州這地方放在現代就是江蘇和山東的集合體,荀昭微微失神,那兩個省知道自己的地盤以前被淹成這樣嗎?
說起來漢朝的水利,這東西感覺一直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大家受災之后,無論是旱災還是洪災,都只會在那里怨天怨地,從來不往水利措施上找找原因,荀昭就納了個悶了,難不成秦朝的那個都江堰還不夠給出令人滿意的答卷嗎?
時間再倒退個二十年,荀昭絕對想不到二十年后的自己指導著一個州的人在筑堤壩,碎碎地想了很多東西,荀昭抬起頭看天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一兩顆細星,收起了自己繁雜的思緒。
筑堤壩和水渠工程有條不紊地推進著,小蔥的腳也漸漸地好起來,當所有事情都指向一個光明的方向的時候,上天肯定就要給你一點新的任務。
大人大人焦急到可以說是撕心裂肺的聲音想起,荀昭心里一驚,一種不詳的預感漸漸浮上心頭,他轉過身,來人還沒有到他面前,但遠遠的那極其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已經不容忽視。
等到一個身穿灰色衣衫的人急匆匆地跑進來,荀昭看到他的臉,瞳孔一瞬間縮緊,一種恐懼蔓延過心頭。
第50章
荀昭可能從沒想到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夠看到這樣的一個人, 荀昭的瞳孔極速緊縮著,死死盯著那個自遠處向他跑來的人。
挨挨擠擠的紅紫狀的皮膚一塊一塊在他裸露的體表涌現,如果人的身體是一塊土地, 那么可以想象一下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長出了無數沒有綠葉和枝干的漂亮花朵,但是現實顯然沒有想象那么藝術,成片的斑瘡出現的時候只能引起一種名為驚悚的情緒。
荀昭待在原地,下意識做出了一個后退的動作, 遠處那人氣喘吁吁地跑來好像已經累得不行,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大人!時疫!是時疫!
時疫兩個字如同一擊重錘錘在荀昭心上,往常只是遠遠地聽說過哪里又有了時疫,但是還是第一次見。
荀昭努力平穩心神問道:什么時候有了苗頭?
大約三日之前, 一開始只是頭暈發熱,大家便都沒有當回事,沒想到今日好多人身上都起了這樣一片片的疹子,和以前發生過的瘟疫肖似
荀昭忙道:這怕是會傳染!你趕緊回去讓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家中,不得隨意外出!
底下那人遲疑道:可是這堤壩
這個時候當然還是命比較重要!荀昭急道:堤壩先不修了,這個時候最不能的就是眾人都聚在一起,對了, 讓每個人拿布巾或者紗巾蒙在臉上, 家中有酒的用酒液擦拭雙手
絮絮叨叨說了一堆, 荀昭才一擺手道:暫時就這些,快回去通知大家吧!
父親!荀昭急匆匆地小跑進書房這時候也顧不上什么禮法了, 他急忙道:徐州竟然有了時疫!
荀爽手中的筆都差點沒有拿穩,一時間還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時疫?荀爽站起來快走了幾步,折回來道:已經確定?有何癥狀?
荀昭仔細回想剛剛那個人的情狀答道:雙目赤紅, 兩頰凹陷,身體布滿紫色和紅色的斑塊。荀爽皺眉道:雖然從沒見過這樣的病癥,但如今看來徐州已經不是什么可以久居之地。
父親,荀昭愣了愣道:您是說,我們要走?
荀爽面色凝重:你根本不知道時疫有多么可怕,沾染上了就是死路一條,也不要妄想能夠治好,這東西就是上天的懲罰,等到什么時候殺的人夠多,它喝飽了血,自然就會停止了
荀昭聽了只感覺荒謬,不由得辯解道:只是一種比較嚴重的傳染病而已,怎么就成了上天的懲罰
荀爽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輕聲道:無論如何,這處地方是待不了了,明日便啟程,前往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