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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溫時也不確定。除了本校職工的車以外,她只見過送孩子的家長能開車進去。
果然,保安大叔見門口停了車,過來敲窗戶。
“哎,外來車輛不能進,配合一下。”
季溫時背起書包,準備跟陳煥說一聲讓他在這兒把她放下,身旁卻傳來陳煥坦然自若的聲音。
“送學生,”陳煥降下車窗,笑得格外真誠,“我是家長。”
季溫時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有種明目張膽做壞事的心虛。他是哪門子家長!
保安大叔同樣滿臉狐疑。這年紀,怎么看也不像當爹的。
“家長?”
季溫時硬著頭皮遞出學生卡,被迫成為共犯:“師傅,我是海大的學生,這是我……哥。”
最后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迸出來的。
“哦,行,我登記一下啊。”保安爽快放行。
車窗升起,季溫時立刻扭頭瞪他:“瞎說什么家長呢!”
陳煥目不斜視地開車:“沒說錯啊,怎么看你頂多就是讀研的年紀,我肯定比你大,不算哥嗎——前面怎么走?”
季溫時不情不愿地嘟囔:“右拐。”
車停在文學院古樸的飛檐下,線條冷硬的黑色大g與周圍古色古香的建筑群格格不入。
季溫時道了謝,小心地踩著側踏板下車——這車底盤實在太高了,只有陳煥這種腿長逆天的人才能如履平地一樣輕松抬腿上下。
“小時?”
季溫時聞聲抬頭。郭奕提著電腦包正要邁進院門,此刻卻停下腳步,轉回身,目光驚愕地看著她。
陳煥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認出來了,這就是那天中午送季溫時回來的男人。
郭奕也很意外。無論是這輛存在感過分強的車,還是車里坐著的那個男人——他也正盯著自己看,眉眼深刻,下頜冷硬,毫不掩飾眼里的冷意和審視,像一頭在自家領地鎖定闖入者的黑豹,不動聲色,蓄勢待發。
“小時,這位是?”郭奕走上前時,臉上已是那副慣常的溫和笑意,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季溫時下意識地開口:“這是陳煥,我鄰——”
“她哥哥。”懶洋洋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
“哥哥?”郭奕笑意更深,“我跟小時一起長大,可沒聽說她有什么哥哥。”
陳煥眸色更冷。還是青梅竹馬。嘖。
眼見兩人氣氛不對,季溫時趕緊轉身,低聲對陳煥說:“我要遲到了,你……先回去吧。”
陳煥的目光終于懶懶地從郭奕身上收回來,在她略顯緊繃的小臉上打了個轉,最終只是不咸不淡地頷首。
“走了。”
目送那輛不和諧的車離開,郭奕收回視線,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小時,這位……看著不像學生,你們很熟?”
季溫時點點頭:“他是我現在的鄰居,是個美食博主。”
“這樣啊。”郭奕和她并肩往文學院里走,語氣里的關切未減,“上次送你回來我就想說了,你一個女孩子獨自租房,安全問題最重要。你這個鄰居……”
他欲言又止。
“放心吧郭奕哥,他人很好的。”季溫時想了想,又補充道,“做飯特別好吃。”
郭奕也不再多說,只是含笑點點頭,眼底那點擔憂恰到好處地將褪未褪。
“好。總之,有什么事,隨時給哥哥打電話。”
原以為今天是單獨和導師聊論文,推開辦公室的門,季溫時卻意外地看到剛入學的博一小師妹辛舒悅已經坐在里面。見她進來,辛舒悅立刻站起身,親熱地喊了聲:“師姐好。”
“小季啊,來,坐。”曹老師從辦公桌上那兩塊巨大的拼接屏幕后探出頭,招呼她。
季溫時有些局促地在小師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曹老師摘下眼鏡,用力捏了捏鼻梁,向后靠在轉椅里,語氣隨和卻開門見山:“今天叫你們倆來,是有個重要的事。”
他示意她們自己拿辦公桌上的那封邀請函傳閱:“京大牽頭辦了個‘近代以來語言文學發展流變’的論壇,規格很高。你們清楚京大學報的含金量,這次論壇入選的優秀論文會直接在學報上發表。”
曹老師端起桌上的茶缸,吹開浮沫啜了一口:“其他同學我不做要求,愿意參加的就自己準備論文,但你們倆必須認真準備,拿出成果。”
“小辛剛入門,博一時間充裕,正好借這個機會沉下心,打磨一篇扎實的論文。”曹老師的目光轉向季溫時,變得凝重了些,“小季,你年底就要開題,滿打滿算距離畢業也就一年多了,現在正是出成果的關鍵時期。我希望你借著這次論壇,好好思考一下博士論文的選題方向。最理想的狀態是,這篇參會論文能直接融入你的大論文,成為一個核心章節,一舉兩得。明白我的意思嗎?”
季溫時點點頭。海大文學院博士畢業的硬性規定是必須以第一作者身份發表至少一篇高水平論文,這個標準她已經達到了。但學校的畢業標準并不等于用人單位的準入門檻。以現在學歷通脹和內卷程度,如果想要在畢業后找到一個不錯的高校教職,成果自然是多多益善。
剛走出曹老師辦公室,季溫時還沉浸在論文選題的思緒里,手臂卻冷不防被人親昵地挽住。辛舒悅自來熟地挽著她往外走,語氣輕快地問:“季師姐,你的研究方向是什么呀?之前師門聚餐你沒來,我還是第一次跟師姐說上話呢。”
“研究談不上,”季溫時實話實說,“目前只是對早期報刊這塊比較關注。”
她的專業大類雖然是現當代文學,但沒有深耕那幾個如雷貫耳的作家名字和耳熟能詳的作品,選題在旁人看來著實有些冷門偏僻。
沒想到辛舒悅瞬間驚喜地捂住嘴:“好巧啊師姐,我也是!我打聽了一圈,咱們師門就咱倆是一個方向的!”她挽著季溫時的手臂更緊了些,“太好了,以后我一定要多向師姐請教!”
季溫時也很意外,畢竟單機了兩年多,難得遇到一個研究方向一致的同門。她笑著點點頭:“那太好了,互相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