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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描述,與他記憶中那個鮮活、時而狡黠、時而依賴他的少女判若兩人。
他記得她賴在他家回廊上,一邊翻著那本可笑的《小愛日記》,一邊晃著白皙的小腿,指揮他去拿零食時理直氣壯的模樣;記得她冬天手腳冰涼,卻總喜歡伸手偷襲他,被他制止后像只偷腥的一樣竊笑;記得她在訓練后累得不行,任性地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抱怨當忍者太苦……
那些溫暖的、帶著生活氣息的細節,與眼前這個蒼白、疏離、說出“不惜掌控命運”的橘茜,形成了無比殘酷的對比。
為什么?究竟是什么,讓那個會對他撒嬌、會因為他的靠近而臉紅的女孩,變成了如今這個滿身是刺、內心仿佛藏著無盡風暴的陌生人?
在她離開他視線的那段日子里,她到底獨自承受了什么,才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股強烈到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沖動,時常毫無預兆地席卷他——他想立刻找到她,不顧一切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逼問她所有的隱瞞,將她那些藏在冷漠下的秘密全都挖出來。
他想將她牢牢鎖在身邊,用日向一族最堅固的牢籠也好,用他畢生的查克拉也罷,只要能——讓那雙灰色的眼眸重新映出他的影子,不再是一片虛無的平靜。
但每一次,就在沖動即將主宰行動的前一刻,根植于他骨髓深處的、屬于日向分家的規訓與忍者的理智,便會如同冰冷的鎖鏈,將他死死拽回現實。
他以什么立場去質問她?
他甚至連她話語里有幾分真、幾分假都無力分辨。
她那句“我們不是一類人”,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亙在他們之間。從小到大,她看待世界的方式似乎就與他截然不同。而他,是被「籠中鳥」束縛,卻又被宗家規條塑造的忍者。或許他們的底色,從相遇之初,或許就注定了今日的背離。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與憤怒——既是針對她固執的隱瞞,更是針對那個看似強大、卻連所愛之人內心都無法觸及的、無能的自己。
他成為了世人眼中天才的日向寧次,卻在她緊閉的心門之外,踟躕徘徊,連叩響的勇氣都在猶豫中消散。
……
而在寧次視線無法觸及的地方,橘茜正以拼命地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平靜外殼。
她看起來和往日別無二致,平和陪著養父什造屋整理著臨時住所,偶爾去看看就要收尾的新房子,有時聽著加由多為了討她開心絞盡腦汁說出的冷笑話,她會配合地彎起嘴角。
當在街上遇到天天和小李時,她也能停下腳步,微笑著點頭問候,語氣溫和,措辭得體,仿佛一切都未曾改變。
只有當她終于獨自一人,回到那間小小的、臨時棲身的房間時,所有精心偽裝的平靜才會轟然倒塌。
她會蜷縮在窗邊的椅子上,抱著膝蓋,像一只受傷后舔舐傷口的小獸,沉默地望著窗外逐漸恢復生機的木葉。夜幕降臨,黎明初曉,村子里彌漫著劫后余生的希望氛圍,卻絲毫溫暖不了她冰冷的四肢。
回憶如同潮水,不受控制地涌來。
她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在日向家龐大的宅院里迷路,小小的他拉著她的手,耐心地告訴她捷徑;想起他因為她三兩句話就臉紅得不像話,端著少爺架子惱怒地想要訓斥卻羞于啟齒的樣子;想起煙火大會后,他偷偷跳到她的窗外,堅定地向她告白并許下承諾……
每一個甜蜜的片段閃現后,緊隨——其后的,便是寧次在巷子里看著她時,那充滿失望、不解、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
……
其實從雛田的葬禮回來以后,橘茜久違地做了個夢。
夢中的世界和她所接觸到的原著一樣——寧次為雛田擋下扦插之術,他的時間永遠定格在了來不及高飛的時刻。
戰爭結束后,村子恢復了往日的繁盛,一同成長的伙伴們都長大,鳴人也與雛田相知相許,最后在所有人的見證和祝福下結婚。
可在幸福的籠罩之外,沒有人記得他們有過一個曾短暫閃耀過的天才伙伴,他的時間停止了,也被所有人遺忘。
橘茜感受不到圍繞著眾人的那種和睦融洽的氛圍。
早在當初還在漩渦一族舊址時,她曾動過穢土重生的念頭。哪怕接觸大蛇丸可能會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但她很幸運,只用了很少的代價。
她木然地看著其他人日漸成熟,紛紛嫁娶,然后養育自己的小孩,她無法參與他們的生活。就像是個不被人發現的監視者,久違地產生了抽離感。
之后夢境坍塌,周圍景象扭曲,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倒退著,很快就回到了戰場上雛田寧次奮不顧身,相繼為鳴人擋扦插之術的場面。
時間停滯。
這一次,寧次身上的忍術生效,他被困在原地,而那根樹枝則是插入了雛田的身體里。
長發翻飛,鮮血飛濺,橘茜看著她如同破布一樣重重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