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露為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禁術……折壽……白發……”
這幾個詞日夜在他腦中回蕩,像最惡毒的詛咒。
他一遍遍回想巷口分別時,她那雙盛滿決絕與悲傷的灰眸,回想她那句“見識過我這樣不堪的一面后,你真的還有信心……接納全部的我嗎?”
如今再品味那些話,寧次感受到的不再是被冒犯的憤怒,而是一種令他心臟痙攣的震撼與心痛。
他終于明白,她那所謂的「不堪」,是她為了他,甘愿背負所有代價和可能產生的陰暗面。
而他當時,竟然猶豫了。
這種認知像一把銹鈍的刀子,在他的神經上來回切割,緩慢而持久地凌遲著他。
在無法相見、唯有回憶與悔恨相伴的這些日子里,他那顆被宗家規條和自身迷茫攪得渾濁不堪的心。反而在極致的痛苦中逐漸沉淀、明晰起來——沒有橘茜的世界,對他而言,與日向家這座華麗而冰冷的牢籠并無本質區別。都是失去了色彩、溫度與意義的荒漠。
日子在麻木與內心的激烈撕扯中一天天磋磨。他如同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傀儡,度日如年。
一次高強度的對練結束后,寧次獨自留在訓練場邊緣調整氣息,汗水沿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這時,一個怯生生的小身影走了過來。
是花火。——她仰著頭,看著眼前這位突然變得陌生又強大的堂兄,清澈的大眼睛里帶著崇拜與一絲忐忑。
「寧次哥哥。」花火的聲音很輕,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我……我想變得像你一樣強大。”
寧次微微一怔,低頭看向這個曾經年幼的宗家繼承人,看著那張與已故的雛田極為相似的臉,他怔忡了一會。
花火握緊了小拳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因為我想要保護父親大人。不想再看到父親大人……那么難過的樣子了。”
看著她眼中那純粹而堅定的光芒,寧次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個同樣渴望力量,渴望變得強大,以為只要足夠強,就能守護父親、改變命運的天真少年。曾幾何時,他也懷抱著這樣簡單而熾熱的愿望。
一股難以言喻的唏噓與悲涼涌上心頭。
他是變強了,甚至強到了被宗家認可、委以重任的地步。可變強了又有什么意義?他失去了守護的能力,或者說,他失去了最想守護的人。
這所謂的「強大」,此刻顯得如此諷刺和空洞。
就在這時,日向日足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后響起。他顯然聽到了花火的話,威嚴的臉上掠過一絲柔和。但看向寧次時,那柔和便迅速被一種深沉的審視所取代。
他揮手讓花火先離開,訓練場內只剩下他與寧次兩人。
日足的目光銳利如鷹,輕易便看穿了寧次平靜外表下那深不見底的迷茫與掙扎。
他眉頭微蹙,心中對那個早已離開的紅發少女升起一股難以言明的不喜。在他看來,正是那個漩渦一族的女孩,將寧次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失去了以往的銳氣與對家族的專注,變得優柔寡斷,心神不定。
「寧次。」日足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威嚴,打破了沉寂,“好好體會當下的感受,現在的你已具備引領日向家的才干。”
寧次沉默著,沒有回應。
日足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論斷:“你和那個叫橘茜的女孩,趁此機會斷了關系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寧次瞳孔一縮。
日足卻不以為意:“她性格執拗,行事乖張,并非溫順安分之人。這樣的女子,并不適合成為未來日向家掌權者的妻子。”——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寧次的反應,帶著告誡的意味:“身為日向一族的繼承人,尤其是肩負著變革重任的你,不應沉溺于兒女私情,更不該因此優柔寡斷,迷失方向。沒有什么比家族的延續與榮耀更重要。”
這番話如同冰水,兜頭澆下,讓寧次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排斥!
他不敢相信,族長竟會如此輕描淡寫地否定橘茜,否定那份沉重到足以撼動他整個世界的感情,更是直接將不適合、放下這樣的詞匯冠于其上。
一瞬間,那日橘茜在此處與日足對峙的場景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身形單薄,看似柔弱的她卻能毫不畏懼地直視著宗家之主,甚至一字一句地質問。
當時,他是如何反應的?
他分明看見了她所遭受的不公待遇,卻還是視而不見。甚至以所謂的尊卑觀念訓斥了她,認為她失禮,認為她不信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