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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一開始不適應(yīng),到后來也勉強接受了,一人一條被子倒也還可以忍受,只是偶爾有幾個晚上睡夢中他會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他以為是太擠了的原因,但第二天早上醒來發(fā)現(xiàn)季長生在他自己的被窩里睡得好好的,睡在床的另一邊,距離他蠻遠,他想找理由把他趕下去都找不到,也就作罷了。
這個冬天,他們的生活照舊。只是宋景多了一件要琢磨的事情,他琢磨著該給季長生送個什么生日禮物比較好。
買是不可能的了,他要么去外面撿個現(xiàn)成的,要么就自己做。外面沒什么能撿的,除非送他個石頭,但生日送這個也太寒磣了。只剩下自己做這一條路了。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又不像季長生那樣擅長手工。
他也不知道季長生喜歡什么。
問季長生喜歡什么的時候,季長生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意圖,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你十七歲的時候收到過什么禮物,就送我個同樣的吧。”
宋景說:“我十七歲的時候沒有收到過禮物。”
季長生愣了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宋景把自己的童年輕描淡寫地說了說。季長生看著他的眼神認真又心疼。
“什么都可以的,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宋景很是欣慰,孩子長大了,懂得體貼人了。
“那我雕個木頭小狗送給你。”季長生還挺像小狗的。
季長生說:“那還不如雕個你送給我。”
“我?”
“嗯。”
“為什么想要我?”
“因為,”季長生的目光有些閃爍,但笑得很甜,很懂事體貼的樣子,“因為沒有你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想……留個紀念。”
宋景看著他,孩子真的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對他喊打喊殺的小鬼頭了,懂得感恩了。他出于感動,很干脆地點點頭:“行。”
只是答應(yīng)完,砍了一堆木頭回來準備下手的時候他茫然了,雕個他?怎么雕?這難度也太大了。
家里倒是有工具,但只有季長生用過。他是不是被感動昏頭了,怎么答應(yīng)一個很難完成的任務(wù)。可是答應(yīng)都答應(yīng)了,他又不是個愛反悔的人。
雕吧。
在木頭上畫好大致的草圖……emmm挺丑的,他沒覺得自己一次就能雕出成品,也沒計較圖樣,打算先練練手,用線鋸把大塊的木料鋸了下來,他拿起平刀,下刀。幾分鐘后,木料從中間劈了,圖樣裂成兩半。
再來一個,又劈。還沒開始雕,第一步就遇到了難題。
連續(xù)廢了三塊木料的時候,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屋里出來的季長生嘆了口氣。
“你這樣下刀是不對的,你得橫向下刀。”
宋景回頭看了他一眼,在木頭上比劃了一下:“這樣?”
“不是。”他走過來,握住宋景下刀的手,姿勢不好用力,他又換成站到宋景背后,從他后方環(huán)抱著握住他的手,“這樣,力氣要小一點,然后在靠近圖形半厘米的地方停住,從另一個方向截斷。”
姿勢有點太親密,宋景有點不適應(yīng)地微微別開腦袋,以免跟季長生的脖子貼上。
季長生低頭看他:“懂了嗎?”
宋景避開他的氣息:“我試試,你松開手。”
季長生抽了下鼻子,又撓了撓眉尖,然后才慢慢退開了。宋景按他教的試了試,果然木料沒有再劈開。他有點高興地看向單腳倚在墻上的季長生,不愧是手工達人,果然厲害。
季長生的眼神很專注地看著他,也笑:“那你繼續(xù),有不懂的隨時叫我。”
這可是送他的禮物,豈非太沒有驚喜感?
季長生:“那你自己全都會嗎?”
不會。
宋景在自己不懂的事情上還是很誠實和謙虛的,只是每次遇到了新的問題,還等不到他主動去請教季長生,季長生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探出頭來熱心地主動教他。
有時候是雕刻刀的下刀姿勢不對了,他會握著宋景的手教他調(diào)整下刀角度;有時候是用的工具不對,他會幫忙挑選合適的工具,并手把手帶宋景體驗一下兩把工具到底有哪里不同。他總喜歡從后面握著宋景的手教宋景一些技巧,有時候還會撥動一下他的手指,讓他感受一下下刀的力道。
宋景一開始很不適應(yīng)他的教學,他總是貼得很近,說話聲又輕,讓宋景覺得很別扭。他提醒過幾次,但季長生好像一點兒也不覺得這個距離有什么問題,加上慢慢的他發(fā)現(xiàn)季長生的教學確實很有成效,他進步了非常多,漸漸也就習慣了。
他廢了好幾塊木料,做毀了幾個胚子之后,終于開始得心應(yīng)手起來。
新的一年春天也已經(jīng)到來了。
季長生一直都沒有再量身高,但宋景總覺得他應(yīng)該是又長高了,看著好像跟自己都一樣高了。宋景雖然沒說,但心里隱隱還是松了口氣的。當初季長生還是個瘦弱的小豆丁的時候,天知道他有多擔心季長生一輩子都長不高了,那樣的話,三年之后趙乾朗醒來,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接受一個一米六五的趙乾朗。
木頭小人雕刻到后期,宋景基本就不讓季長生看了。生日禮物還是要有點驚喜的。他打算哪天完工,就哪天給季長生過生。
但就在他的木頭小人偶到了打磨的最后一步的時候,他們第一次遇到了除了他們以外的人類。
那天他在屋里給木頭小人拋光時,突然聽到了屋外傳來了罕見的打斗聲,院子里的公雞也在不斷啼鳴,發(fā)出激動的咯咯咯的預(yù)警聲。
他立即放下手里的東西出門。
不遠處的田野里,他看見季長生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打了起來。季長生經(jīng)過常年的刻苦訓練,已經(jīng)被練出來了,雖然還比不上他,但身手也相當厲害了。
宋景覺得如果人類社會還在的話,以季長生現(xiàn)在的水平說不定也能拿個州冠軍什么的。
就他出門的短短這幾秒,季長生跟那個男人已經(jīng)過了十來招,最后季長生一個凌空飛踹將那男人踹倒在地,并從后方擒住了他的肩臂,把他的肩膀給卸了。
男人發(fā)出痛呼聲。
“季長生!”宋景喊了一聲,走過去。
“怎么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