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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旭東也心慌得要命,總覺得風雨欲來。
他們從青山死里逃生。馮白芷知道秀妹和程曉霞與小樓的關聯,也猜到當年騙她們去唐城的可能是姜濤和宋家的人。
但她還不知道小樓、玻璃廠、姜濤和宋家之間的勾連。
關系網若蛛網般錯綜復雜。
如果像他們推測的那般,噩夢般的小樓與罪孽的玻璃廠罪惡共生,關系密切。楊瑩住在小樓,她會不會認識姜濤?更可怕的是,當年,楊瑩沒有跟她們一起去唐城,是因為不可推脫的相親,還是知道,那會是一次有去無回的旅程。
馮白芷曾懷疑程曉霞是罪犯的同謀,但也許,真正的內鬼是楊瑩。
那個引程曉霞上鉤的“水晶男孩”,會不會是楊瑩安排的人?
人心難測,善惡難辨。表面慈悲,內里可能是修羅。
王西珍的出現太過蹊蹺。若真要為楊瑩復仇,就該抹去她與小樓的所有關聯。可偏偏,王西珍揭開了這個地址。楊瑩的“好人”面具,因她的出現,裂開了一道縫。
一時間,太多“如果”,太多疑問涌上來,范旭東頭痛欲裂。
“那個人”再次對程曉霞出手,試圖把一位失去女兒的母親鍛造成復仇的刀。手段殘忍又極度冷血。
幸好,他們早有防備。
陳宇本要去醫院盯人,也被緊急會議絆住。
看她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范旭東安慰道,既然對方想讓程曉霞作刀,那在刀還未開刃見血的時候,她應該是安全的。所謂請君入甕,得給對方操作的空間,降低他們的防備心。
有兩個人在醫院盯著程曉霞,應該不會出意外。
陳宇想,是這個道理,決定先開會,看看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
走進會議室。兩位副局長跟門神似的,一左,一右,坐在會議桌兩頭。
眾人落座,空氣卻凝滯得令人不安。馬雪亮掀開筆記本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聲響,調出輿情監測頁面。
看到大屏幕,所有人神色一凝。
就在半個小時前,省內頗具影響力的公眾號《念念有聲》,突然發布了一篇爆炸性報道。盡管輿情監測系統在十分鐘內就將其強制刪除,但這篇報道立即被反饋至市局,引起軒然大波。
稿件以堅定的口吻,撕開了華陽衛校“鬼火案”塵封十八年秘密的一角。文中揭露,時任聯合調查組核心成員的法醫賈某,在宋重陽的威逼利誘下,不僅篡改了關鍵性尸檢數據,更來了一手偷天換日,將原始《尸檢報告》調包。這位曾經的老法醫不僅向媒體袒露了當年的累累罪行,更是拿出了關鍵證據,一份當年的《尸檢報告》。
消息如驚雷炸響,會議室瞬間嘩然。討論聲,質疑聲,混作一團。
賈某?賈安平?
范旭東嘴角抽動。這手法太熟悉了,干凈利落,直擊要害,這般精準,是何年的風格。
“賈某,市局沒有法醫姓賈啊!”葉璇蹙眉。
“沒準人家老頭以前是法醫,后來轉了其他崗!”范旭東提醒,“如今退休了!”
葉璇突然僵住,手指無意識地敲打太陽穴,仿佛要趕走某個可怕的念頭。
“想起來了?”范旭東追問。
張戰側身,看到范旭東晃著椅子,笑容古怪。他陰陽怪氣地問:“如你所愿,宋家這下終于被盯上了。老范,你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知道,賈安平,法醫出身,后來轉了刑偵。”他屁股下的椅子,發出刺耳的一聲響,目光灼灼,看向張戰,沉沉地說,“他有個徒弟,是各位的熟人,名叫何!年!”
會議室瞬間安靜,陳宇倒吸了一口冷氣。
“張副局!”范旭東沖張戰一挑眉,“賈安平是你的熟人吧?”
張戰好似沒聽出范旭東言語里的挑釁:“不算熟人,點頭之交。再說了,馬副局也認識他,我們當年還一起照過相。而且,媒體的報道真假未知,就算是真的,賈安平有罪,何年就干凈嗎?說不定,倆人一丘之貉。”
范旭東氣笑了,一拳砸在桌子上:“放你娘的屁。”
張戰仰著臉,肆意地看范旭東的破防與無可奈何。
葉璇心中悵然,想不通。不停震動的手機,打碎了她的思緒。點開,瞥了一眼,市局工作群里的消息。把消息往下來,滿眼震驚,手心出汗,說:“賈安平跳樓了!”下一秒,她聲音發顫,“黃燕北……拐走了果果。”
“什么!”范旭東從椅子上騰了起來,“他瘋了……果果不是在市局嗎?怎么就被拐走了。”
“今天局里太亂了,各種事,各種會。果果有塊電話手表,黃燕北通過那塊手表偷偷跟她聯系……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
窒息感再次來襲。眼前,是無垠的黑,是深不可見底的湖。
有什么東西在下墜,不停下墜……
烏云壓頂。范旭東給馮白芷回了電話,直說,有個孩子被歹徒綁架了,他們得去救人。孩子的事,是天大的事,他們這會調不出人去見王西珍,讓她別輕舉妄動。
*
唐城,宋金玲的別墅。四副面具各懷鬼胎,但因著宋這個姓氏,還是商量好對策,風塵仆仆地從江渭趕到唐城。
宋家姐弟開發布會的時候,宋重陽夫婦就坐在后臺。
原以為再做些收尾的工作,一切都將塵埃落定。沒想到,突生事端。《念念有聲》的報道鋒利得像刀,劃著裹在宋家人身上的皮囊。賈安平墜樓的消息,讓十八年前的鬼火重新燒到眼前。
宋重陽突發神經性休克,躺在床上,虛弱得像一棵被害蟲蛀空的老樹,毫無生機。
宋金玲撥打120的手,被宋金寶按住了。
“你確定要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