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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報上的照片……”裴夢聞著哥哥身上消散的香水味，欲言又止。

陳罪把懷里的妹妹摟得更緊，大手捏住妹妹的肩膀，好像要把愛人揉進懷里。時鐘滴答聲充斥客廳，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

裴夢的心里總有些恐慌。小報上的照片明顯是有人有意為之，說不定是陳康出手做的，或許是前段時間被自己教訓的方文華，無論是誰，都來者不善。

不過有陳罪在身邊，她不會怕外面的流言蜚語，她的父親是vandom家族唯一的繼承人，雖然自己還不如上一世，沒有組建起勢力，不過要是非要和陳康硬剛，她也是能有幾分把握的。

只要，陳罪在她身邊。

“小夢，去美國吧?！?

陳罪默默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冷硬，不容置喙。

“什么意思？誰去？”

裴夢立刻從她哥的懷抱里掙出，疑惑地看著冷漠的陳罪，如墜冰窖。

日子過得快，離高考出分就沒剩幾天。

“你這是，什么意思？”裴夢勉強克制住自己的顫抖，漂亮的杏眼都變得猙獰，她雙手抓住陳罪的衣領，輕聲質問：“為什么？”

陳罪偏頭，沒有說話。

“因為陳康回來了，你覺得我們會被拆開？”

“還是因為你覺得外面的碎言碎語影響你的生活？我可以我可以隱蔽一些的，我不在意和你談戀愛要躲躲藏藏……”

“為什么？我被甩了是吧？”

裴夢崩潰地質問陳罪，眼淚不爭氣地順著鼻梁滑落，如同鉆石一般摔在地上，被落地燈照耀得發出閃光。

陳罪依舊沉默，手指撥開裴夢黏在臉上的發絲，他緩緩搖頭。

從前，他不信命，后來他信命，更信自己。陳罪覺得重來一次，和妹妹一定會終成眷屬，他的手里握著最重的砝碼，從陳康的貪污記錄，到關押陳康的地方，他算無遺漏、如有神助。

裴易序、陳澍、自己母親的家族，所有人都在幫他斗他的父親。

陳罪以為，這次勝券在握?？善岁愪赣H，他的大伯，陳康的親哥哥也絕非等閑之輩，不僅背后把陳康救回，還操縱陪審團，免了陳康的罪，只手遮天。

精疲力盡，他賭上一切，輸得精光。

敗者需要付出代價，他自己來承擔后果就好，不必扯上其他人，更不必以裴夢的自由作為最后賭注。

裴夢還年輕，她會愛上別的人，畢竟裴夢那么好。長得漂亮，性格也吃得開。自己性子悶，無聊又占有欲強，妹妹離了自己應該更自在才對。

就像上一世一樣，裴夢會在國外大放異彩，也會遇到愛她的人。

這已經是他能為兩人爭取到的，最好的結局。

那個william，還有成均昊。裴夢身邊的人多的是，自己并不是唯一選擇。

“你自己去，沒為什么。”陳罪緊緊攥住妹妹抓著自己衣領的手安撫，開始裝作稱職兄長的模樣叮嚀妹妹：“護照和衣服都要帶好，紐約那邊的學院或許不用我出手，你的父親就會打點好。”

“這些天我特么都快學死了，就為了和你去一個城市！結果你告訴我，讓我去紐約？”裴夢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露出本來誰都惹不起的樣子。

“你和爸爸倒是想得好，一架飛機就把我安排過去了，你們有沒有問過我，我想待在哪兒？”裴夢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背碰到軟綿綿的沙發，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發絲又再次黏連在臉上。

她不僅失望而且絕望。從前描摹的未來，如今都成為虛幻泡影，到頭來，她還是要遠渡重洋。

陳罪如鯁在喉，腳步釘在地板上，他很想上前一把摟住妹妹，忍不住告訴裴夢所有的所有，他的手握在背后，本就很短的指甲嵌進掌心，鮮紅的血液流入指縫，也流過那條疤痕。

坦白的話都到了嘴邊又被陳罪硬生生憋回去，“小夢，等你再長大一點就會明白，我們兩個人的未來都會有不同的康莊大道。”

他頓了頓，又說：“總有些事，比我們的感情重要?！?

半晌，裴夢的抽泣停止，她低著頭問道：“我們這算分手嗎？”

紐約到陽城，時差十三個小時。再愛的人都抵抗不住時間的磋磨，但如果陳罪愿意，她也可以試著賭一賭，賭一賭她在陳罪心里的份量。

陳罪沒有回復，可裴夢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被甩了。從前只有她拒絕別人的份，現在倒好，自己也被人耍了一通。

什么永遠愛她，什么只愛她，到如今都成了虛言。

“那你呢？你怎么辦？”

“謝謝你的關心，我的事自己有打算?！?

你的關心，自己的事，我的事。陳罪語氣冷靜又疏離，把兩個人的關系摘得干干凈凈，表情也沒什么變化，就像，就像上一世一樣。

“也對。”裴夢自嘲般笑笑，順手脫下那串藕粉色手串放在茶幾上，她哭得脫力，沒空再跟陳罪爭辯些什么。

就算爭辯贏了又怎樣呢？裴成鋒心意已決，她或許也忤逆不了自己的父親。

紐約之行，已是定局。

裴夢抹了把臉，徹底妥協。“紐約我去，你送的東西，拿回去吧?！?

藕粉色的珠子在黃色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渾濁。

裴夢毫不留戀地打開屋門，走了出去。

只有陳罪面色平靜，站在原地，風隨著門的打開立即灌了進來，吹動陳罪寬松的t恤。

他只身上前，把握在背后的手掌緩緩攤開，那道被陳罪毅然決然劃下的掌紋似乎并沒有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