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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緊張。
“觀主,弟子此次下山是為除魔,也是為找尋妹妹的下落,在途徑凌煙樓時,聽說有人失蹤,便沿著蹤跡去尋,卻發現……發現清息師弟衣衫殘破,渾身是血,手中還提著……提著一個人的頭顱。”
“混賬東西!”男子忽然罵出聲來。
沈念白感到身體的主人心尖一跳。
段嬰平:“觀主,師弟此事還需再行確認,不能妄下決斷,不過弟子今日來其實是有他事相求。”
清明觀主雙手緊握,眉頭緊鎖:“所求何事?”
段嬰平:“弟子與妹妹失散快兩載,自母親亡故后,她便是弟子唯一活下去的念想,可自傷勢好轉,弟子便去了安南城多次,卻始終尋不得她的蹤跡,遂想去凡界修仙大宗凌天宗,借用其宗門仙器尋靈杵,說不定能找到妹妹的下落。”
清明觀主沉默片刻,輕嘆了一口氣:“也罷,你去吧,以你的天資,去凌天宗對你修煉也有好處。”
段嬰平跪禮:“多謝觀主。”
門大開,清息來不及躲藏身子,就與一襲白色道袍的男子相視。
這是沈念白第一次看到段嬰平的臉。
那時的段嬰平還是少年模樣,一根木簪子簪住長發,他眉眼柔和,呈白玉之姿,瞧人時那雙淺色的瞳中總散出幾分親和意味,少年腰間配著根青綠色竹棍,那是他生出靈根時幻化出的本命法器,整個道觀只有他一人擁有本命法器,惹得旁的弟子羨艷萬分。
然而段嬰平在看到清息時,眉角微不可察的動了動,而后朝他禮貌頷首。
清息還未動作,清明觀主便透過門檻瞧見了清息淺灰色的袍角,語氣帶著幾分怒意:“清息,給我滾進來。”
清息沉了沉眸,將帶著幾分恨意的視線從遠去的白袍少年身上移開。
他進了屋子,轉身將身后的門輕輕關上。
誰知剛入門,那坐在木椅上的男子便朝他喝道:“跪下!”
沈念白心頭一跳,只見男子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清息啊清息,我帶你入道觀,教你研讀清心戒律,傳你防身御魔之法,不是讓你……讓你去殺人的。”
清明觀主年歲已大,他眉發虛白,氣得手都在發抖,此刻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眼前跪著的少年。
清息抬眸,眉心緊鎖望著清明,他替自己辯解:“殺人?我殺的那些人本就該殺,那些人不就是魔嗎?有沒有魔氣重要嗎,他們做的那些事比魔物更甚,我除了他們又有何錯?本就是替天行道!”
清明看著他這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直接站起身,居高臨下扇了他一巴掌。“還頂嘴!”
清息咬牙,黑色眸中籠上更重的戾氣:“那些人殺了我娘,一命抵一命,別說是被碎了骨頭毀了臉,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會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清明唇瓣微顫,渾濁的眼中浮上沉痛之色:“入了道觀,便不能殺生,你這是……這是要我的命嗎?”
清明氣得直接坐回了剛才的木椅上。
清息輕笑:“那我娘呢,我娘在你眼中又算什么呢?一個青樓女子,風流下作,勾你上床生下我,讓你堂堂清明觀主破了淫戒?所以你從來都沒有想過認我這個兒子對嗎,在你眼里,他段嬰平才應該是你兒子,而我就該胎死腹中,早早除掉才是,對嗎?”
清明氣得大喘氣,抬起手就將旁邊的茶壺朝著清息扔了過去。
“滾!你給我滾!去后山清音洞面壁,沒有我的允許永遠別出來!”
清息輕笑一聲,從地上站起身,神色變得黯淡無光,那一絲心口淺淺的期盼都在瞬間化成了齏粉。
他轉身,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者,嘴角緊繃。
他不該多想,他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過兒子,也從來沒有把他的娘親放在心上過。
這樣的人,就該死。
沈念白再次回神時,發現自己被困在一處山洞中,而此刻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抬眸看向四周,只見這處山洞的墻壁之上,滿是刀痕,她正坐在一處石臺之上,而她的雙手雙腳皆被鐵鏈纏住,無法掙脫。
“怎么樣啊,我的故事,可還有意思?”
沈念白喉頭輕動,隨著聲音的出現,只見一人身穿黑袍,披頭散發出現,他微微俯身蹲在她面前,雙眸已經變成赤紅色,看著她時,像極了野獸盯住獵物的眼神。
男子伸出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的視線停留在他臉上。
他唇瓣微動問道:“不喜歡看我的臉,是因為害怕嗎?”
男子另一只手撫上臉上的刀痕,笑了起來,聲音十分瘆人。
“我娘親曾經可是凌煙樓的頭牌,凌煙一舞,滿城空巷,我自然也是好看的,你說,你覺得我好看嗎?”
清息放在沈念白下巴上的手又緊了一些,將她白皙的臉捏出一道紅痕出來。
“神經病。”
“我喜歡你罵我,你罵我的樣子像極了一個人,你想知道她是誰嗎?”
沈念白撇眸不去看他:“不想知道。”
男子輕嗤一聲,撇開沈念白的下巴,而后席地坐下,長袍倚地。
“魔骨陣大成還需一刻鐘,到時候我的修為將提升至元嬰期,你猜那時我會做什么?”
沈念白不僅不理他,還瞪了他一眼。
清息也不生氣,輕笑道:“我引你們進凌煙樓,其實就是為了讓你們救下那些孩子,這樣,你是不是覺得我品格還不錯?我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壞吧,要是不救的話,說不定過幾天全都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