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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別急,還有我呢?!?
有一道聲音從沈念白身后出現。
沈念白身子突然一緊,因為這道男生帶著幾分熟悉意味。
她剛想著在哪里聽到過,一紫袍男子卻忽然從她身后走過,且從她身體內直穿而出,走近里屋。
沈念白微微壓眉,原來她現在只是個虛影,這下更確定了她身處幻境之中。
沈念白瞧這男子的背影也十分相熟,直到他露出臉來,沈念白才了然,因為這人她真的見過,在天陽城,是那個眷煙樓的新任樓主,秦枯。
紫袍男子:“謝兄,話說你邀請我們二人賞百花,你家這靈犬似乎不太歡迎我啊,剛走到門口就朝著我狂吠起來,今日你當罰酒一杯?!?
謝同光無奈笑笑:“我還以為尋兄要爽約了,你身為緝魔司司長,身兼數職,怎么逃出來赴約的?”
紫袍男子眉尾微挑道:“當然是沈天官幫我替了職啊,不是我說盛兄,你那魔域到底怎么個事,三天兩頭有大魔發瘋,給本司長都快忙暈了。”
坐在秋千上的紅袍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神色有些落寞:“本座也是用過很多種手段,可族人還是還是沒辦法恢復,只能再另想法子?!?
謝同光輕呼一口氣,他道:“兩位仁兄,今日只顧賞花喝酒,不說煩心事。”
于是三人便于花叢長桌而坐,把酒言歡,好不逍遙。
那紅袍男子提酒而飲,酒水從下頜滴落,幾杯暢飲之下,他雙頰微紅,已帶酒意:“我從小便在魔獸堆里摸爬滾打,父母皆死在魔獸肚里,從那時起,我便立誓,如若將來有出人頭地能力出眾的一日,我便要將魔域重新改出個新模樣來?!?
謝同光與他碰杯:“盛兄已然做的很好。”
誰知紅袍男子鳳眸浮上水光又灌了一口酒:“什么好,不好,自從三百年前天怒后,族人越發不受控制,那幾位天官正算計著怎么把我們魔域徹底給封起來,大戰真的就不可避免嗎?”
謝同光聽著眸子忽而黯淡幾分。
紅袍男子輕呼一口氣道:“從我們相識共抵魔獸那時起,我便告訴你們我姓盛,但其實啊,我根本就沒有姓也沒有名,我騙你們的?!?
紫袍男子瞧著他醉觴模樣,輕笑一聲:“干什么傷感起來了?堂堂魔主殿下,什么名什么姓的統統不重要,在仙界緝魔司時我喚尋崖子,而在人間浪蕩時我又喚作秦枯,只是個稱呼而已嘛,不用太在乎。”
紅袍男子壓眉瞅了他一眼,眼含嗔怒之色,而后拿著酒杯從桌前站起身來。
長風吹過,沈念白站在不遠處瞧著花叢中的幾人,眉心微動。
酒水灑過百花,蝶翼亂顫,群飛而起。
紅袍男子身子微抖,酒杯敬天。
“謝兄,我瞧世間之人起名皆富有詩意,那從今日起,我便叫盛懷安怎么樣?!?
他晃著身子轉過來,瞧著桌前的兩人,而后推杯示意。
“盛懷安,心中念安,也祈愿我們魔族和仙人兩族皆風調雨順,盛世長安?!?
話音剛落,秦枯忽而站起身來,與他手中酒杯相碰,發出錚然一聲。
他高聲道:“好啊,好名字,來喝酒!”
……
沈念白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涼的石床上,寒氣絲絲縷縷包裹著她,然而她竟沒有覺得冷寒。
少女的容顏在心核碎裂時便恢復了原來的模樣,此刻,她琥珀色的雙眸如同小貓的眼睛,精致又漂亮。
沈念白微微蹙了蹙眉,想從石床上坐起身來,這時她才發覺自己的左手被人緊緊攥在手中。
沈念白側眸,只見謝尋鈺正握著她的左手,那根靛藍色發帶此時纏在她和他的手腕上,還被人綁了個結。
她正想開口去喚人,慶幸自己大難不死,誰知卻瞧見了少年的異樣。
謝尋鈺長發皆白,身后白袍底下露出一條粗壯遒勁的龍尾來,而那龍尾盤旋纏繞至石床之上,周身散發著銀白的靈光,龍鱗幽幽煞是好看。
他將她整個人都圈在身體中間,像是在護住珍寶一般,龍身之上微弱的靈流正在透過石床注入她體內。
暖意便由此而來。
沈念白沉眸感受片刻,卻忽然間瞳孔微縮,被少年握住的手本能想抽回來。
因為,她感受到自己丹田內居然又有靈根了,而且伴隨著靈根的滋養,她的修為也正在增長。
什么情況?
靈根早就沒了,心核也早就碎了?
現在這是怎么回事?
仿佛意識到石床之上的姑娘醒了,謝尋鈺抬起了頭,沈念白剛好懵懵的,她垂眸去瞧他,兩人一時間四目相對,連心臟都漏跳了幾拍。
沈念白看著少年,四周安靜的嚇人,在對視的瞬間,仿佛他們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
“阿念……”
少年開口喚她,沈念白眼睫輕輕顫動,微微點了點頭:“我在呢?!?
謝尋鈺一頭長發散開在肩,眼眶猩紅,瞳中竟生出了紅色血絲來,少年臉上的冷意在沈念白回應他的瞬間徹底暈開來,仿佛冰雪消融,他眼底浮上絲絲暖意,嘴角朝上彎了彎。
只是那笑卻被沈念白硬生生瞧出了幾分苦澀。
沈念白被他的樣子搞得心頭一軟,于是微微俯身去觸碰謝尋鈺的側臉,卻在碰到他臉頰之時被凍到了。
因為少年此刻全身冰涼,像是從冰窖里剛出來似的。
“怎么這么涼?”沈念白柔聲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