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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老子命硬，受那么多傷不也沒死。我跟閻王老熟人了，他說我能活到九十九。”

“我沒跟你玩笑！”

“我也沒跟你玩笑。”

這人怎么油鹽不進(jìn)的。陸菀枝煩躁地推開他：“你別這么賴皮，放開我。”

扣在她肩膀的手卻不松，衛(wèi)驍嚴(yán)肅著臉：“我不是賴皮，我認(rèn)真的。我真命硬！”

“放開。”

衛(wèi)驍不松。

“我叫你放開我！”

見她隱隱動了怒，那只手倒也沒太過霸道，到底還是松開了。

衛(wèi)驍后退了兩步。

屋中昏暗，他臉上什么神情瞧不清楚，陸菀枝也沒閑心去探究他是何心情，她只顧得上憋住眼淚。

可好一會兒，她也平復(fù)不下心里頭那股酸澀。

屋里就這么安靜著，雙方都未出聲，此處便沉悶得像個靈堂。

過了好一會兒，衛(wèi)驍突然說話：“嘗嘗？”

“？”陸菀枝茫然地抬起頭。

衛(wèi)驍朝她遞過來什么東西。

“巧果，”他說，“我找廚子做的，和咱老家一個味兒。”

陸菀枝：“……”

“先不說那個了，今兒是七夕，咱們一起過個節(jié)。”衛(wèi)驍放柔了口吻，將油紙包送到她眼下。

這人居然還帶了一包巧果進(jìn)宮。陸菀枝納罕，訥訥接過油紙包。

熟悉的香甜味道飄入她的鼻腔，瞬時壓下了她心中酸楚，又叫她一時憶起幼時吃巧果的一些往事。

她捻起一顆送進(jìn)嘴里，只覺酥脆香甜，帶著蜂蜜甜與芝麻香。

鎮(zhèn)上胡記鋪?zhàn)幼龅那晒褪沁@個味兒，銅錢大小，一口一個。每年爹爹都會買，買回來娘只吃一個嘗味兒，剩下的全是她和夭夭的。

好吃。

陸菀枝連吃了三個。

黑暗中，衛(wèi)驍觀察著她的舉動，見她沒一會兒就把第四個塞進(jìn)嘴里。

“慢點(diǎn)兒，別噎了。”

說話間，陸菀枝又塞了第五個。

衛(wèi)驍皺了眉：“別吃這么快，這兒也沒水喝，你——”他話音一頓，后知后覺，“哭了？”

被這一問，才有幾不可聞的啜泣聲傳進(jìn)耳朵。

她果然是哭了。

陸菀枝也不曉得自己怎的了，方才跟他爭嘴半晌，忍了好久都沒哭，不過是吃個巧果，眼淚卻跟決了堤似的沖下兩頰。

嘴里沾了咸咸的味道，不再那么甜。

“嘖，你……”衛(wèi)驍伸手，想幫她擦眼淚來著，卻伸到一半?yún)s又鈍鈍地縮了回去。

他知道她一定會躲開。

于是把手收回來，煩躁地?fù)钙鹉X袋。

明明有過最親密的關(guān)系，卻連眼淚都不能為她擦，叫人自覺無用極了。

“我就知道，這幾年你必定受了許多欺負(fù)，肯定想家。”

衛(wèi)驍牙關(guān)繃緊。

“你性子太軟，又喜歡清靜，不到萬不得已不愿與人起爭執(zhí)。長安復(fù)雜，你怎么呆得住。”

陸菀枝漸漸哭得蹲了下去，她已好久不曾哭出聲，這一哭竟是收不住。

衛(wèi)驍越聽那哭聲越煩躁，想砸墻，拳出，卻又猛地收回，心頭那股狂躁終化成了一句粗口。

“媽的，老子真該把你直接帶走，管他那么多！”

陸菀枝只是哭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擦去眼淚，重新站起身來。

“我不會跟你走。”她說，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該慶幸這屋里黑暗，對面看不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你才是該走了，郁儀樓那邊出了事，宮里一定會搜查，你再不走可要被抓的。”

“怕什么，不會搜的。”衛(wèi)驍無所謂，倒瞪著兩只眼睛細(xì)細(xì)地瞅她，看她眼睛腫沒腫。

“你怎知不會？”剛問出口，陸菀枝便反應(yīng)過來，驚訝地皺了眉頭，“是盧貴妃安排你我見面的，是不是？”

衛(wèi)驍笑了：“我們阿秀真聰明。”

陸菀枝這下全明白了。

盧貴妃是圣人的心腹，所以其實是圣人想要撮合她與衛(wèi)驍。郁儀樓那邊雖出了些亂子，可有盧貴妃壓著，就斷不會叫人搜到衛(wèi)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