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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裝了三張信紙,第一張上只寫了大大的兩個字——“想你”。
好個下流胚!她將唇一抿,飛快抽掉疊在下面。
第二張字多一些,寫的是陳安在的近況,言他一到武威,便得了司田參軍重用。
這第三張,則是問她書法可有進步。
陸菀枝為難地對比了下她自己的字,覺得……有是有,但也不過是從鬼畫桃符,變成了畫蚓涂鴉。
這人啊,不能什么都占全了。
文武全才之人自古以來也數(shù)不出幾個,實在練不好字,又何必執(zhí)著于此。
陸菀枝鋪紙回信,提筆想勸他作罷,卻又覺這般回信似是瞧不起人,衛(wèi)驍定然不干。
躊躇良久,到底什么都沒寫,只將信紙放到一邊,接著練她的字。
一旁編繩結(jié)的曦月與晴思,相視一眼,偷笑著咬起耳朵來。
這晚就寢時分,兩個婢女一面收拾房間,一面抱怨起這天兒越發(fā)的冷,真不知為何狩獵要定在冬天。
“咦,對了,郡主有些日沒去馬坊了。明兒若不下雪,是不是該去一趟,免得生疏了騎術(shù)?!?
曦月:“是啊,那要是忘給老師了,難不成又得去請翼國公教?!?
陸菀枝聽著她們說,搖頭:“不會,我騎得很好?!?
晴思笑道:“郡主如此自信,看來是老師教得好咯?!?
曦月:“要我說啊,真該擺個謝師宴來著?!?
晴思哈哈笑起來:“謝師宴?我看是你嘴饞,想去蹭吃喝吧。”
“瞎說!”
兩人打鬧著,整理完房間便退下了。陸菀枝獨坐床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布娃娃軟乎乎的腦袋。
謝師宴?
聽起來有些好笑,不過確實還沒謝過衛(wèi)驍教她騎馬。原以為這狗東西想趁機跟她套近乎,卻未料他傾囊相授,兩天就將她教了個差不多。
教騎馬這事兒,他是認真的,那她是不是也該認真對待一下。
“你說呢?”她捏了捏娃娃的臉,猶豫地躺下睡覺。
翌日,翼國公府。
“別等了,上次阿秀不也沒給你回信。”郭燃勸說道,這可是經(jīng)驗之談。
衛(wèi)驍騎著赤焰在操練場跑了一圈又一圈,打早起就沒閑下來過,聽得這話,他陰著臉勒馬停住:“你嘴里就不能放點兒好屁!”
郭燃:“嘿,實話嘛。”
話音剛落,便見門房跑了過來,手里高舉著一封信:“公爺!歸安郡主來信!”
喲!衛(wèi)驍將眉梢得意地一挑,下了馬來:“哈哈哈哈哈……大聲點兒!”
一回生二回熟,門房一大步跨到郭燃身旁,貼耳:“郭校尉!歸安郡主來信!”
郭燃脖子猛縮,險些聾了:“我跟你沒仇吧?!卑г沟赝蝌敻?,“跟阿秀也沒仇吧?!?
咋盡打他的臉。
衛(wèi)驍接了信,光是看著那信封上的字便心情大好:“瞧瞧人家這字,嘖,真漂亮?!?
展開飛快瀏覽一遍,更是大悅。
阿秀居然約他明日去西市的白鶴樓見,道是謝他教導騎術(shù),算是個不太正式的謝師宴。
這都過去一段時日了,才想起來謝師宴,嘖,衛(wèi)驍捏著信,不覺發(fā)笑。
郭燃掏著耳朵湊過來:“笑啥?”
“我家阿秀為了見我,已經(jīng)開始找理由了?!?
“哥,白日夢做多了會癔癥的?!?
“你懂個屁?!?
陸菀枝把地點定在了西市白鶴樓,因西市那邊達官顯貴去得少,她和衛(wèi)驍私下聚會才不容易被人撞見。
想想真是奇了,前段時間還避他不及,如今竟主動約他,大概這就是他說的糾纏,叫她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因是東道主,次日陸菀枝早早到了地方,要了雅間,坐下一面翻著閑書一面等人。
西市往來的多是普通百姓,更有胡商來此販賣,比東市熱鬧許多,她坐在窗邊,聽著外頭的吵吵嚷嚷,漸漸沒了心情看書,倒托腮看起外頭風景,心頭放得很松。
晴思與曦月兩個久未逛街,瞧見這份兒熱鬧哪還坐得住,陸菀枝索性許她們下去,就在這條街逛逛。
雅間中只剩她一人。
陸菀枝看會兒書,又看會兒熱鬧,慢慢等著,心想依衛(wèi)驍?shù)男宰佣ㄊ菚绲降摹?
她獨在雅間中待了陣子,忽聽底下大堂起了爭執(zhí),你一句我一句地久久不散。
她出了來,扶著二樓欄桿看了一會兒,原來是一食客丟了荷包,無錢付賬,因此吵鬧起來。
“我這兒日日人來人往,盡是走東闖西的生面孔,若你也賒賬我也賒賬,那我還不得賠死。”
“說了拿貨抵的嘛。”
“誰知你這香料來路正不正,我可不敢收,讓你把玉佩抵押你又不肯,這年頭,吃白食倒還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