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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驍起先還能接幾句話,后來便一句也插不上,只默默喝酒,做個聽眾。
直到一壺就都喝光了,他悻悻擱下酒杯:“我還有些公事,先告辭了。”
陸菀枝知他這是氣了,張嘴遲疑了下,到底沒說出挽留的話,只是道了句:“那改日再聚。”
衛驍出了雅間,臉上勉強維持的和氣瞬間被陰云覆蓋不見。
不多時回了府。
郭燃正于院中打拳,乍見他回來,略吃一驚:“咋這么快回來了?阿秀溜你玩兒的?”
衛驍未答,大步流星往書房而去。
郭燃暗道不妙,趕緊跟上,剛追到書房門口便聽里頭乒里乓啷,像是一大堆的東西砸在地上。
郭燃追到門口一瞧,傻眼了。
一桌子筆墨紙硯盡被掃蕩下桌,摔得支離破碎。衛驍暴跳如雷,還要把墻上的字畫一并撕了。
“老子就是寫不好字,就是個粗人,她要愛讀書人就讓她愛去,老子滾蛋!”
第30章 不再見他不清秀,不儒雅,更不年輕,……
昏昏天地又飄起了雪。
衛驍身著單衣獨坐臺階,烈酒在手,仰頭灌下,冰涼的酒水順著下巴沖進衣領,他卻渾然覺不出冷。
一壇酒片刻飲盡,他扔了酒壇,抓起橫刀,出手橫斬、回挑、外腕花……刀刃鋒芒逼人,急如星火。
今早細細挑選的那一身蟹殼青直裾,已成片片碎布躺在青磚上,沾著細雪,落滿了腳印。
許久,大汗淋漓,方收刀入鞘,癱坐于池塘邊。淺淺池水映著一張眉心深鎖的臉,緊抿的唇角銳如刀鋒。
衛驍垂頭瞥了眼,目光沒再挪開。
水面倒映著他的面容,那是一張比麥色更加深沉的臉,烈日在兩頰烙下斑痕,風沙則在眼角刻出細紋,粗糙、枯干。
這張臉二十三歲,卻已似而立。
他不清秀,不儒雅,更不年輕,呵,卻還妄想著招人喜歡。
酒意與怒火雙雙沖上頭頂,他驀地覺得沒意思,何必要非她不可,何必呢!
“來人!”衛驍突然大喊。
“送來的美人可還有未遣散的?”
“挑個最騷給老子送來。”
吩咐完,踢開擋路的酒壇子,兀自回屋去了。
雪越下越大,不覺將院中蟹殼青的碎布掩蓋完全,沒過多久,從長廊盡頭走來了個花枝招展的女人。
她膚白貌美,婀娜多姿,這下大雪的天兒,不怕冷似的露著半個胸|脯,盈盈笑著進了房間。
門關上了。
郭燃立在長廊盡頭,目送那女子消失,苦著臉將手揣進袖子,凝眉哀嘆。
就是塊兒石頭,也該捂熱了。算了吧,算了,他也覺得這樣很沒意思。
郭燃再沒心情杵在這兒,悻悻地正欲轉身,卻聽砰的一聲響,房門被急促推開,才剛進屋的女人狼狽地跑出來。
與此同時,屋里傳出暴怒的一聲“滾”!
那女人慌慌張張撿起抖落的珠釵,原路逃回,經郭燃身邊過時,憤憤地將腳一跺。
“碰都不讓碰,還叫人家來作甚。”
郭燃:“……”
屋里,死寂。男人岔腿而坐,抬起的手掌扶著額頭,掩蓋住上半張臉。
難得一見的頹然。
雪簌簌下著,他就這樣坐了許久,久得渾身酒意都散去了不少。
直至窗外年輕的士兵興奮地打起雪仗,“他|媽的”“弄死你”這般的糙話隨風潛入,將沉悶沖散,衛驍終于動彈。
他抹了把臉,在褲子上擦了下手,抓起水壺灌了一大口。
白色的褲子留下淺淺一道濕痕。
卻說陸菀枝。
她在白鶴樓與謝文蹇相談甚歡,回到芳荃居時已近黃昏,甫一回了錦茵館,她便書信一封,讓人送去翼國公府,約衛驍明日另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