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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既跑了這趟,不如給貴妃娘娘也號個脈吧?!彼碇渥诱f。
剛才盧貴妃也反胃來著。
太醫這一把脈,便足把了半盞茶,表情換了七八種,遲遲才下論斷,張口竟帶起一臉的笑。
“恭賀圣人,貴妃娘娘這是有了身孕?!?
乍有喜訊,驚得發愣。
章和帝刷的說一下站起來,喜不勝收:“當真!”方才那點遺憾,彈指間便煙消云散了。
老太醫篤定:“如盤走珠,是滑脈,只是有些不明顯,想是剛懷不久,初時胎相頗為不穩,近些日子可得好生將養,不易大動,也不易操勞。”
盧貴妃聽著太醫的話,輕撫小腹,竟當場喜極而泣。
她深知自個兒的身子,那是斷斷續續飲了兩年的避子湯,不必可變地受了損傷,本是不易受孕的,沒想到……竟然……
真是上蒼保佑,她望著圣人,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章和帝將一切拋諸腦后,只剩滿心歡喜,當下緊握住盧貴妃的手,激動地說:“今兒真是個好日子啊,托阿姐的福,哈哈哈……賞!見者有賞!”
長寧那嘴真是說準了,今兒還真有樁大喜事,這家宴便繞著這一樁喜事,愈發地歡樂起來。
飯畢盧貴妃自是不多留,圣人親送她回去,臨走直說是托了阿姐的福。
今日算是雙喜,溫室殿大發賞賜,宮女給使們個個喜笑顏開的。只是,眾人歡喜著,陸菀枝坐在椅子上,卻不覺發起了呆。
“阿姐?!”長寧連喊她兩遍,她才回神。
“嗯?”
“不下雨了,咱們泛舟去?”
“好啊?!标戄抑ζ鹕?,這才發覺自己的手不知何時放在了小腹上,都捂得腹部發熱了。
手拿開,溫度又涼下去,隨之而起的是淺淺的一絲失望。
她是不希望懷孕的,可方才見圣人與盧貴妃那歡喜的模樣,卻不禁恍惚起來,不合時宜地生出些許遺憾。
若她懷孕了,衛驍必會高興得一蹦三丈高吧,然后跟她扯什么“父憑子貴”,問她要個名份。
她其實,很愿意與他有個孩子。
陸菀枝暗嘆著,起身與長寧出了溫室殿,一路往太液池去。罷,且泛舟尋些開心,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卻說崔宸妃這邊。
因近日不曾好眠,她睡到傍晚方醒,醒來便打著哈欠梳妝打扮。
今兒圣人答應她晚上會來,還提前送了助興的東西過來呢。
看著那些難以啟齒的玩意兒,她心頭發怵得很,可掐算著這幾日最易受孕,又只好咬牙忍了,只盼望這早點懷上孩子,就不用再遭這等非人的罪了。
待天黑,崔瑾兒服下母親給的藥丸,左等右等卻不見圣人過來,使人去打聽,才知圣人與盧貴妃回了含象殿后就沒離開。
再一問,居然是因為盧貴妃懷了龍胎,這個時候的含象殿上下一派喜慶,跟過年似的,圣人高興得都忘了使人過來與她說聲不用等了。
盧貴妃懷孕?聽錯了吧!
崔瑾兒如遭雷劈,待回過神來,抓起案上的玉如意就砸了出去:“滾!統統給我滾出去!”
都不許在這兒看她的笑話!
殿中空空,崔瑾兒崩潰地哭了。
憑什么啊,憑什么她這種屈辱都忍了,懷上龍子的卻不是她。這個時候,宮里頭的人一定都在看她的笑話吧,在背后蛐蛐她白盛寵一場,肚子不爭氣。
她氣不過,將蓬萊殿里的東西砸了個七七八八,尤覺不夠解氣,拿著剪子又將幔帳也剪得支離破碎。
“剪死你!剪死你!”竟如瘋了一般,滿嘴惡毒之語。
后來歇了剪刀,又跌在地上,嘴里絮絮叨叨地罵著,仍是副瘋癲模樣。
“送子娘娘送錯了……”
“肯定是太醫瞎說的!”
“是假消息,是有人想害我?!?
之后,她便又再未言語,一直愣愣地坐在地上。崔瑾兒就這樣坐了很久,久到宮燈里的蠟燭燃盡,悄然滅了幾盞。
突然,她站起來,竟仰起脖子大笑,笑畢打開門喚人進來。
“來人,將這里收拾干凈,誰敢跟圣人告本宮發火的狀,本宮就拔了誰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