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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打臉又是什么,崔瑾兒氣得眼前發(fā)黑,真想當場暈倒過去,可愣是沒敢暴脾氣,只澀澀應(yīng)了句“知道了”。
如此這般,陸菀枝既收拾了崔瑾兒,又在后宮立了威,此后數(shù)日諸事順利。
身邊這個郁姑姑,本就精通宮中內(nèi)務(wù),辦起事兒來格外替她省心,唯一需她格外用心的,只是宮中用度賬面上的東西罷了。
不過倒也難不倒她,她被困芳荃居那些時日,早便學過了管家。
“阿姐怎的什么都會啊!”
至于長寧,可就頭大了,她來協(xié)理六宮,總的來說有兩處不懂——這也不懂,那也不懂。
圣人讓她協(xié)理,許也不過是想要她跟著學學,用心良苦。可她嫌累,不愛操心,每天只管變著花樣兒的奉承阿姐。
陸菀枝也懶得說她了。
宮里的事情不少,懿貴妃這胎卻有些懸,她不敢有絲毫操勞,于是一大堆的事情便都堆積到溫室殿。
連鳳印都直接轉(zhuǎn)到陸菀枝的手上。
宮中的事務(wù)皆由她蓋印,只有涉及賬目的文書,她需抱去含象殿,由懿貴妃加蓋一道私印,以示知悉。
一晃眼,六月悄然而至,艷陽初照,懿貴妃既怕熱又怕累,仍是歇在含象殿中,極少露面。
是日,陸菀枝又抱了一堆涉賬文書去請她蓋私印。
懿貴妃正是嗜睡的淺月份,懶懶散散臥在床上起不來,加之前兒不過多走路幾步,居然便見了一點紅,就再不敢輕易下床。
當下,她謝過陸菀枝的操勞,從枕頭底下取出私印便蓋。
“娘娘不仔細看看?”
懿貴妃憔悴著一張臉,搖頭笑言:“郡主辦事我一百個放心。”
一連串地都蓋上自己的私印,著急著躺回去。
一眨眼的工夫,章就蓋全了。陸菀枝整理好文書,忽笑了聲:“我說了讓你看看的,你瞧,娘娘連這個都蓋了。”
懿貴妃:“?”
便見陸菀枝從中抽出了一張紙,展示在她面前。懿貴妃瞇眼細看,當即狠抽了口氣。
那紙上寫著的,竟是她從趙柔菲嘴里審出了什么,又是如何拿此威脅陸菀枝與她共同對付崔宸妃。
大驚:“郡主,你!”
陸菀枝扶她躺好:“娘娘放輕松,可千萬別動了胎氣。這張紙只是我給自己的自保之物罷了,只要你不亂說,它對你沒有威脅。”
懿貴妃呼氣、吸氣,緩緩平復。
是的,不要為此動胎氣,郡主說的沒錯,那張紙威脅不了她什么。她只是被歸安郡主這一手陰的,嚇了一跳。
“郡主不信我?”
“至親都未必可信,不是嗎。”
這話不假,懿貴妃點點頭:“那倒也是。”
陸菀枝笑著:“貴妃娘娘已離皇后之位一步之遙,若你生下皇長子,大約就能圓夢了。到那時候,你未必還用得著我,什么時候需要邀功了,把我賣了不就是了。”
“郡主說笑。”
“是不是說笑,你我心里都有個數(shù)。我還有未盡之事,實在不想失信于圣人,還望貴妃娘娘體諒。”
懿貴妃知她聰慧,自然不欲與她樹敵,況郡主這一手雖陰,可也釋放出足夠善意——那張紙上若編了她什么罪狀,她又蓋了章,豈不反過來被郡主拿捏。
人家沒那么做,到底敞亮。
當下臉上堆起笑:“是我考慮欠妥,讓郡主不安,我該給郡主致歉才是。”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陸菀枝將紙張收好,心中踏實了:“那我就先走了,貴妃娘娘好生休養(yǎng),我祝娘娘母憑子貴,早日入主中宮。”
日子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邁入了七月,近來收到好消息——大戎遭了衛(wèi)驍?shù)拿土曳垂ィ朴型吮狻?
一切向好。
七月底,萬壽節(jié),麟德殿舉辦夜宴。
是日朝廷要員亦來參宴,麟德殿雖不如當日慶功宴時稠人廣眾,卻也算得格外熱鬧,殿中置一薄紗屏風隔開,左為朝臣右為后妃。
人一多,擺了十來缸冰塊也熱得人使勁兒扇扇子。
“好了嗎?”
“再……等等。”長寧腹痛,臨要參宴了卻走不了。
陸菀枝本不喜熱鬧,便也不催,一邊等她,一邊慢騰騰地梳妝打扮,特地將生辰那日收到的赤金頭面戴上,愈發(fā)打扮得華麗耀眼。
她還是郡主,卻已不是那個謹小慎微,連說句話都要反復掂量的郡主。如今前朝后宮,不知多少人盯著她巴結(jié)攀附。
這就是權(quán)力的味道,臭烘烘的。
陸菀枝等了好一會兒,長寧終于妥當。
“這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