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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哪能不急,火都快燒到屁股了:“她們想要給我皇兄下毒!”
方才,長寧肚子不適,去了凈房。可她在凈房待了許久,也什么都沒拉出來,因并不想看到崔瑾兒,也不想回悶熱的大殿,便索性一直躲那頭不出來,久到其他人都忘了她還在里面的一個隔間里。
崔瑾兒和楊氏進來的時候,也以為里頭沒有人,便小聲密謀起來。
先是楊氏說,圣人早晚會容不下趙相,趙相決定趁翼國公不在,先下手為強,只需一杯毒酒令圣人神智衰弱,再難理政,趙相便可把持朝政,之后再借機干掉翼國公,方可高枕無憂。
而崔家跟著搏一搏,就還能做天下第一的世家。
楊氏給了崔瑾兒一顆毒丸,要她化在酒里敬給圣人。崔瑾兒竟無半點猶豫,當(dāng)即就應(yīng)了。
長寧心急如焚地講完這些,就見崔瑾兒斟上了一杯酒。
“怎么辦!她要敬酒了!那酒里有毒!”
陸菀枝深鎖眉心,暗覺頭大。
趙萬榮可真有膽子,尚未完全掌控朝堂,就敢鋌而走險對圣人下毒。
不過也不奇怪,他生路不通,這是在搏命。
上首,崔瑾兒已貼近了章和帝,將一杯酒水雙手奉上:“嬪妾去了多時,叫陛下久等?!?
章和帝今晚飲了頗多,這會兒已是雙眼迷離不甚清醒,見又有酒來,他擺擺手:“不喝了?!?
崔瑾兒自是不肯作罷,嬌嗔道:“陛下是怪嬪妾離開太久了么?!?
“宸妃想多了,朕是喝不下了?!?
“陛下可是海量,怎就說喝不下,明明是在怪嬪妾?!贝掼獌阂皇侄司?,一手拉著圣人的胳膊撒起嬌來。
“好好好,最后一杯,此后不管誰敬的也都再不喝了?!闭潞偷劢駜盒那楹?,到底從她手中接過金盞。
崔瑾兒看著他將酒水送至嘴邊,心頭吶喊起來——快喝,喝下身體就垮了。
真是一報還一報啊,狗男人摧殘她,如今她來還他雙倍的痛苦。一想到將來這狗男人纏|綿病榻,再也不能折磨她,反要受她的折磨,崔瑾兒就興奮得壓不住嘴角。
再想到趙相把持朝政,將她推上后位,她不光能拿捏后宮,說不準還能垂簾聽政,到時候,她就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崔瑾兒興奮得心臟狂跳。
她要把那些欺負過她的人,統(tǒng)統(tǒng)砍斷手腳泡進腌菜壇子里!特別是那個陸菀枝!她扭曲地想著,還在傷口摸鹽才夠解氣。
章和帝仰頭,正欲飲了杯中之物,卻忽覺手中一空,繼而聽得金盞摔出一聲脆響。
“都說了喝不下,還非要人喝,不是你自個兒的身子,就舍得這樣糟蹋!”
是長寧,她居然沖上來,抓了圣人手里的杯就摔,指著宸妃的鼻子這般大罵。原本喧鬧的大殿,被她這一吼,吼得鴉雀無聲。
“長寧!”圣人隱怒,好好的日子,偏要刁蠻任性。
長寧卻哪虛他,反怒得叉腰:“瞪我做什么,我攔酒是為誰好!”
章和帝砸吧了下嘴,倍感欣慰,可當(dāng)著滿堂賓客,又豈好落了崔家面子:“多一杯而已,犯不著鬧這么大動靜。倒是你,有話好好說,當(dāng)眾撒潑成何體統(tǒng)?!?
撒潑?長寧才沒工夫理他,只瞪著驚詫的崔宸妃,用力地呸了聲:“狐媚子!”
罵得崔瑾兒臉色鐵青。
在場幾乎都知長公主與崔宸妃這對好友掰了,她這么一鬧,便都不覺奇怪,只覺這長公主到底是寵溺著長大,都快嫁人的年歲了,還這么刁蠻任性。
“長寧,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正此時,忽聽歸安郡主斥道。
長寧嘴巴一撇,倒委屈上了:“可是……”
“圣人自有分寸?!?
“我還不是為了皇兄好,你們竟然都不向著我……算了,我好心被當(dāng)驢肝肺,不陪你們玩兒了!”
長寧氣呼呼地沖出殿去。
陸菀枝嘆了聲:“我去說說她。”與鄭給使使了個眼色,也飛快離去。
兩人一前一后就這么出了麟德殿。
走到僻靜處,長寧緊張地直拍胸口:“只能先這樣了,但愿那個藥丸她只有一粒?!?
陸菀枝沉思著,沒有應(yīng)她的話。
兩人就在僻靜處等了會兒,便見鄭給使身邊的一個小內(nèi)侍找了過來。
陸菀枝簡明扼要與他交代道——“有人妄圖謀反,加害圣人,告訴鄭給使,凡入口之物千萬多個心眼兒。圣人眼下醉著,不宜告之,只怕他神智不清反生事端?!?
那小內(nèi)侍被這話嚇得暗抽口氣,點頭如搗蒜,連忙回去傳話。
兩人直接回了溫室殿,一路上腳步飛快,長寧難得的安靜,大概嚇得不輕。
陸菀枝邊走邊思量著,這事怕不能就這么完。
等明日圣人清醒,會如何料理此事呢?他那個性子,除非把握充分,是不會輕易動手的。
萬一今晚已經(jīng)打草驚蛇,他卻還要裝糊涂,打翻了酒水的長寧和她,只怕要先遭趙黨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