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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是啊,郡主您愛翼國公得緊,便是冥婚也甘愿,可愛人先得愛己不是。翼國公若泉下有知,定也不愿看到郡主為他要死要活的。”
哪兒要死要活了!沒有,衛驍今兒就算不詐尸,她也會自個兒捱過去的。
陸菀枝一臉乖巧:“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別說了。”
曦月嘆氣:“聽聽,這敷衍的話,是不是等著我們走了,又開始不珍重自己。”
陸菀枝:“……”想多了,真的。
晴思:“我看,今兒還是我守著郡主睡吧。”說著,便要去把那矮榻搬過來。
“不必了!我剛才是起床出恭,剛坐回來就被你們逮著了。”
曦月:“那也是哭了。”
“觸景生情還不興哭么,”陸菀枝快沒招了,“那你倆將這大布娃娃拿走,我見不著就不哭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兒,兩個婢女這才作罷,將那娃娃抱了出去,又將原先衛驍用過的東西都一一收起來。
陸菀枝給她的眼淚找了個由頭,好歹將這兩個護主的請走了,連忙下床將門栓好,因怕窗紙上映出衛驍的影子,吹滅了燈。
確實是有些冷了,趕緊又鉆進被窩。
屋中又安靜下去,她躺在床上等了一會兒,聽到屋里窸窸窣窣,衛驍脫了衣裳摸上床,躺下就要把她往懷里摟。
陸菀枝沒好氣地打開他的手:“她們瞎說的,我才沒有要死要活。”
衛驍沒接這話,卻問:“她們說你吐血,怎么回事?”
“就……吐就吐了唄,我氣血太足。”
衛驍又來抱她,臂彎收緊,不許她躲:“我不是故意嚇唬你的。小皇帝把你當人質,我若不瞞天過海,如何帶你離開。原想你頂多難過幾日,哪料你吐什么血……我就是真死了,這輩子也值了。”
“你不許說死!”陸菀枝扭過頭,緊跟著一拳落在他胸口,到底將那口氣撒盡了,哽咽起來,“我每日都求著老天,要你長命百歲。”
衛驍捏著袖子細細為她擦淚,鐵血的漢子,竟也跟著眼睛濕乎乎的。
“那一定是因為你感動上蒼,我此次上陣殺敵,半點傷都不曾受。”
“當真?”
“可不敢騙你一個字。”
陸菀枝心中高興,想著這些日來的擔驚受怕與傷心欲絕,委屈地將他抱緊。
衛驍輕撫她后背,佳人在懷,心中滿足極了:“你看,我好端端地回來了,你是不是也該解開你的心結。你可不是什么災星,你是我的福星,要不是因為你,我衛驍也不會有今天。”
“可咱們還沒離開長安。”
在圣人眼皮子底下搞這樣的小動作,可是冒了天大的風險,若是敗了,衛驍就死定了。
他畢竟已是戰死之人,一旦被圣人發現行蹤,圣人就會讓他真死,倒省了諸多顧慮。
衛驍這是卸下盔甲入虎穴,是為她才來的,要是沒死在戰場上,倒因她而死得窩窩囊囊,她怕也只有跟他一起死才可謝罪。
可以說,衛驍這是一只腳踩進了鬼門關。
“你信我,我做了萬全的準備。”衛驍倒是自信,捏著她的手來摸他的胡子,“我連胡子都染白了,易了容貌,神不知鬼不覺地來,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
潛回長安一事,早在他出關追擊之前就已經在籌謀。草原上最后一戰,他詐死,玩兒了一出金蟬脫殼。
回來前,衛驍用一種草藥敷裹須發,使黑色毛發褪色,花白如有五六十歲,加之近一年時間的風吹日曬,他臉上干裂起紋,比往日更為粗糙,將腰背弓起,竟活脫脫一個老頭。
故而回來之后,背對著不敢直接見她,怕嚇著了她,結果意外的叫陸菀枝以為他是只鬼魂。
“怎么走?”陸菀枝問。
衛驍附耳與她交代了一遍:“明日就動身,遲則生變。”
“嗯。”她點頭,這次豁出去要跟他走。
“你男人是不是很機智?”
“是,你機智,你勇猛,你是這天底下最厲害最不得了的男人。”
“嘶……你夸這么猛,我不敢信。”
“真夸你。”
“不信。”
“狗東西!”
“這個我信。”
兩人闊別已久,打鬧著說了好一會兒話,漸漸親在一起,久久癡纏,待到欲起卻又及時打住。
她身體欠安,手腳一直冰冰涼涼,臉頰摸起來也消瘦了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