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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本來就想殺她,到時候她這小命可就到頭了,倒不如她先報給圣人,至少能保條活路。
卻說陸菀枝,她帶著兩個婢女一路到了金仙觀,照舊入住在金霞峰,與觀中高道商議好了明日祈福之事后,便回房小憩。
“把衣裳換了。”初回得房間,將門關好,陸菀枝便從柜子里取出三套粗布襖子。
曦月正開了箱子擺放衣物,盯著床上那三套粗布襖子,詫異地問:“換?郡主幾時準備的?”
“別問了,把衣裳換了跟我走。”陸菀枝邊說著,已將一身的華服脫下,換上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舊襖子。
這些衣裳當然是衛驍準備的,這個時候,衛驍正在后山腳下等著與她匯合。
她這會兒借口回屋小憩,醒來還要沐浴更衣,焚香抄經,以便明日祈福。因要清靜,沒有人敢來打擾,她便有長達半日的時間與衛驍離開長安。
見郡主已經更換完衣裳,兩個婢女先且不問,也都聽話地將衣裳換了。
趁她們換衣裳,陸菀枝將錢財分作三份,三人各背一個包裹。因這一路順利與否還是未知,得多備些錢財以備不時之需,臨行前,她特地將能帶的都帶上了,獨留下郁姑姑那封信壓箱子。
反正她要走了,她也不打算套著郁姑姑一輩子,往后應該是不會再見了。
準備好一切,陸菀枝帶著二人翻窗而去,沿著小路翻后山而下,因先前多次鉆山閑逛,三人對山中小路都還有些數,走得不慢。
走到半路,晴思方問起:“郡主要帶我們去哪里?”
陸菀枝腳下不住:“不要叫我郡主,即日起你們且喚我‘阿秀’,我們三人姐妹相稱。”
曦月:“啊?”
晴思:“郡主是要離開長安不成?”
陸菀枝:“怎么,你們舍不得走?”
曦月:“不是,我們在哪兒都沒所謂,跟著郡主就成……可郡主不是還要嫁到翼國公府去么,還說要先把翼國公的遺體迎回來……難道現在就去?就我們仨?”
這都猜的什么亂七八糟的,陸菀枝回頭瞧了瞧二人,心覺解釋起來有些麻煩,隨口接了一句:“去不去嘛?”
曦月看看晴思,她聽不懂郡主的意思,晴思說去她就跟著。
可晴思這回也不懂了,心道莫不是郡主失心瘋了,莫名其妙地折騰起來。
“去唄,郡主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天涯海角,上刀山下火海,咱們也都跟著。”她這樣答,心中酸澀澀的。
陸菀枝心下感動,與二人點了個頭,又速速下山去了。兩個婢女跟在后頭,雖也是緊趕慢趕,倒也沒耽誤了咬耳朵。
晴思拉了曦月說話:“郡主想是受了很大打擊,怕是這里出了異樣。”她指指自己的腦袋。
曦月:“不可能!”
晴思:“那你說,郡主這般作何解釋。”
曦月堅定:“我不知道,但不可能。”
晴思嘆氣:“再看看吧,難道我又希望是。”
曦月:“走,跟上看看再說。”
前頭郡主走得極快,兩人稍不注意就落下了,趕緊加快腳步追上去。就這般的,在這后山走了半個多時辰,終于快到山腳。
陸菀枝生怕晚了。昨兒她與衛驍商量好在這后山腳下匯合,越快到了地方,心中便越是忐忑,目光不住往山下尋找,總也瞧不見衛驍的影子。
要是沒跟他接上頭,又該如何是好。
惴惴不安,直到轉過一個拐角,熟悉的身影撞入眼簾。男人依諾等在此處,四目相對,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陸菀枝喜得緊緊抱住他,這一路的擔驚受怕,盡可放下了。
緊跟在后頭的兩個婢女齊齊頓腳,目瞪口呆,被這深情相擁的一幕,震碎了靈魂。
啊?
郡主她往個老頭懷里鉆,不認識的……老頭……那老頭也是臭不要臉,手往哪兒放呢,砍了!
天崩地裂,郡主她、她、她果然失心瘋了啊!
兩個丫頭相視一眼,“哇——”的一聲對哭起來,驚得滿樹的鳥倉皇起飛。
陸菀枝從衛驍懷里抬起頭:“?”
衛驍:“她倆以為你瘋了。”說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如愿看到兩個丫頭哭得更是震天響。
陸菀枝嘴角抽抽:“……喂,我那個……我沒有……”
一盞茶后,四人一道下了山,晴思和曦月臉上還掛著淚,卻都笑成了二傻子。
——這誰想得到呢,老頭是翼國公,裝死裝得像就算了,裝老頭能氣死真老頭。
曦月氣笑了,狠狠掐了晴思一把:“就你聰明。”
你才失心瘋了!
不多時,一行人到了山腳。
山腳下等著一輛馬車,趕車的是個小伙,十八|九歲的年紀,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著股顯眼的精明,一見眾人來便跳下車招呼。
衛驍催著眾女上車,邊道:“小伙子姓陳,單名一個闖,是我親兵里頭數一數二的機靈鬼。”
陳闖嘻嘻笑:“這一路趕,車子慢不了,要是顛得厲害,諸位可要與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