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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白不緊不慢:在下現(xiàn)在雖然被困,但先前卻知道不少事,或許有郡主用得上的。日后郡主若是有麻煩,在下也可相幫。
蕭沉璧存了試探之意:是么?當下我確有一個麻煩,你可知當今圣人絕嗣,欲從宗室過繼,慶王和岐王正暗中爭儲的事?
李修白道:不但知道,在下還知道這二王背后還有裴柳兩位權(quán)相支持。
蕭沉璧又道:那我要是想將兩位親王并其背后的兩位權(quán)相一并除掉,你能做到嗎?
李修白忽然抬眸,靜默不語。
蕭沉璧嗤笑:本郡主還當你有多大的本事,不過是逞口舌之快罷了,涉及奪位你便不敢了?
李修白豈是不敢,而是正中下懷。
他收斂神色,編了一個借口:郡主誤會了,在下全族皆是遭五坊使所害,而這五坊使背后的人便是宦官王守成,王守成據(jù)說又是慶王背后的支持者之一,在下一心復仇,因此慶王非除不可,沒成想所圖與郡主殊途同歸,一時有些驚訝罷了。
蕭沉璧仍是懷疑,繼續(xù)追問。
如此甚好!不過慶王雖與你有仇,岐王與你卻無怨,你肯狠心幫我除掉無仇無怨之人么?
李修白語氣平靜:在下與岐王的確無冤無仇,但李唐百姓與岐王有天大之仇。岐王好戰(zhàn)貪權(quán),又庸碌無能,若是讓他上位,李唐皇室必將危在旦夕,百姓也必會流離失所。
沒想到你還有赤誠為民之心。慶王貪財,岐王好戰(zhàn),然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的名聲和手段你應當也是知曉的,你就不怕我上位之后也和他們一樣魚肉百姓?蕭沉璧故意挑刺。
李修白微微一笑:郡主自謙了,郡主手段雖狠,但那是對敵,據(jù)說郡主對內(nèi)是極仁慈的,在魏博乃至河朔三鎮(zhèn)百姓眼里可是個救他們于水火的圣人。
他這話半真半假,蕭沉璧的確不是好人,也的確害過他數(shù)次,但上回宣慰幽州之時,他卻當?shù)匕傩湛谥新牭搅瞬灰粯拥挠腊部ぶ鳌?
譬如她減賦稅,免徭役,率軍擊退契丹
凡此種種,魏博百姓對她還是頗為愛戴的。
當然,這只是在河朔,也只是為了鞏固大權(quán)收買人心的伎倆。
在李修白眼中她本質(zhì)還是個心狠手辣、權(quán)欲熏心之人。
他并不覺得等地位穩(wěn)固后她還會繼續(xù)如此仁慈,也并不覺得她會對李唐百姓一樣寬厚。
不過,這些想法他一絲也未曾表露。
蕭沉璧自然也不知曉,還頗為滿意,但她還有一個顧慮,繼續(xù)試探:話雖如此,我畢竟是魏博人,一個外姓奪了你們李唐皇帝的江山,你身為子民難道就沒有一絲芥蒂?
李修白指尖微蜷。
倘若他說不介意,便是叛國,叛主之t人她尚且如此痛恨,何況是叛國?
倘若他說介意,又是不忠,不忠之人絕不能用。
怎么答都是錯。
這位郡主好心計。
但須臾之間,李修白便想出了一個兩全之策,答道:天下最初原本也不姓李,太宗當年滅暴隋、平突厥,百姓安居樂業(yè),李唐皇室才深得人心。反觀當下,朝堂之內(nèi),黨爭綿延數(shù)十年不休;朝堂之外,藩鎮(zhèn)林立,異族虎視眈眈。慶王與岐王二王雖有太宗血脈,卻無太宗才能,根本守不住這風雨飄搖的江山,讓他們上位才是害了李唐,害了百姓。
在下是李唐子民,更是一個普通人,相比之下更愿有德者居之。而郡主有大才,上位是天命所歸,也是百姓之福。
一番話有理有據(jù),說的蕭沉璧心花怒放。
但她面上卻絲毫不顯,反斥道:巧言令色!
李修白則挑眉:句句屬實。
蕭沉璧從鼻腔里出哼一聲,算是勉強認可。
不過。她轉(zhuǎn)而又道,縱然你愿相幫,但現(xiàn)在的我只是一只籠中鳥,你的家仇能不能報,我的大業(yè)能不能成,都是未知,你還甘愿舍身嗎?
李修白傾身拱手:肝腦涂地。
蕭沉璧頓時身心舒暢:好。
李修白又道:既成了盟友,在下剛好想起一事可助郡主挑起二王爭斗,咱們從中漁翁得利。
蕭沉璧瞇眼:這么巧?本郡主剛答應,你就想起來了?
李修白無視對面的嘲諷,平靜道:確實巧,畢竟在下大病未愈,記憶有時還斷斷續(xù)續(xù)。
蕭沉璧冷笑:說吧,我正好也要試一試你是不是真有本事,若是只會耍嘴皮子,沒有半分分量,你可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李修白從容道:在下說的郡主必然滿意,乃是慶王的靠山裴相一黨科舉舞弊案。
蕭沉璧神色一凝:細說。
李修白接著道:慶王的臂膀之一,禮部侍郎錢微今年擔任科舉主考官時收受巨額賄賂,取士不公,進士及第者十之有七都是權(quán)貴請托,而這些權(quán)貴除了國公、侯爺,還牽扯裴黨的大員兵部尚書杜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