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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無論慶王還是岐王對這一安排都沒任何異議,私底下還各自反省了一番日后要多與長平王府來往。
如此一來既能彰顯兄弟情深,又能博得圣人歡心。
這一安排崔王妃早已知悉,她并不意外,也無甚歡喜,甚至一想到要看到李儼便心生厭惡。
但為了阿郎的遺腹子,為了大業,她恭謹地接下旨意。
當然,身為長平王的遺孀,又是以身殉國的幽州刺史遺孤,葉氏女自然也要同行。
崔王妃略叮囑了她些禮儀事項,便不再多言。
暗中圖謀之事,更未透露分毫。
一來她是覺得葉氏畢竟是小戶出身,即便告知,她也不一定懂;
二來則是怕葉氏不答應,畢竟葉氏雖愛慕阿郎,卻未必真肯為他去死。
她只要乖乖把孩子生下來便好。
蕭沉璧并不知曉崔王妃一行人的謀劃。
不過,她已從瑟羅處得知康蘇勒計劃初成,然后,她微微凝眉,在薜荔院暗暗推演柳黨動向。
徐文長入柳府已兩日,這兩日來她暗中通過瑟羅和李汝珍打聽消息,長安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異動,顯然是柳宗弼與岐王尚未動手。
康蘇勒心急,傳信給瑟羅時頗為憂慮,問是否要插手。
瑟羅轉達給蕭沉璧,蕭沉璧卻搖頭:不必。靜觀其變即可。
見瑟羅不解,她略作解釋:此番祭天慶王得領要職,岐王卻賦閑,柳黨必難坐視。遲遲未動手,恐怕是在等一個絕佳時機,令裴黨措手不及。而祭天這等大典,正是必不可錯過的良機。
瑟羅若有所思:你是說明日祭天時,柳宗弼會帶那書生出來告發錢微?
蕭沉璧笑她天真:柳宗弼這種老狐貍怎么可能會自己出手,圣人多疑,他定然會把自己和岐王摘得干干凈凈。長安是天子腳下,告御狀之事屢見不鮮,我猜,柳宗弼也打算讓徐文長這么做。
瑟羅將信將疑:御狀豈是這么好告的,在魏博的時候想見你一面都難呢,何況李唐的皇帝?你說得也不一定全對吧!
蕭沉璧笑而不語。
瑟羅抱臂冷哼,她明日倒要親眼看看蕭沉璧是否真能料事如神。
說罷此事,瑟羅想起康蘇勒交代的另一件事,轉身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小包,遞與蕭沉璧。
喏,這是康蘇勒托我轉交予你的。
一股熟悉的甜香逸散開來,瞬間勾起塵封舊憶。
蕭沉璧動作微滯,旋即伸出了手。
瑟羅緊盯著她的指尖,只道她是要收下了。
孰料下一瞬,蕭沉璧手一翻,竟將整包糖蓮子灑于檐下,任鳥雀啄食。
瑟羅了然,這便是不收了。
那明日她便如實告訴康蘇勒去。
第15章 暗潮生 此一時,彼一時
圜丘位于長安城南,明德門外。
自大明宮啟程,鑾駕須橫貫整座長安城。
為保圣人萬全,所經街衢皆需要嚴管。
街衢旁的坊內百姓在那一時段內禁止出入,至于其他人,改道的改道,回府的回府,總之絕不允許驚擾圣人車駕。
執掌皇城戍衛的金吾衛與神策軍也會沿途布防。
此等天羅地網之下,尋常人想要告御狀簡直難如登天。
但萬事都有例外,這些年也不是沒有成功之例。
當然,這些成功之人也都不是等閑之輩,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朝臣支持。
柳宗弼操縱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
右神策軍中尉仇虎和柳黨關系甚佳,讓他的神策軍不慎放個人闖到御駕前鳴冤并不是什么難事。
至于地點,人煙稠密、街巷縱橫、管控不易的平康坊便是上佳之選。
是以,圣人儀仗剛一離開大明宮,柳宗弼便指派人將徐文長藏匿于平康坊一處由右神策軍布防的街角。
此刻,慶王一行尚未覺察。
儀仗行進間,慶王風頭十足,借協理禮部操持祭典的身份策馬行至岐王車駕旁慰問。
他目光掃過整個車駕,忽揚起馬鞭,指向車轅上一道新痕,厲聲呵斥隨行的太仆寺屬官:這是怎么回事?這可是岐王殿下的車駕,竟然出了如此差錯?若叫外人瞧見,豈不誤會本王輕慢八弟!
被點名的太仆寺小官慌忙跪地叩首,連聲告饒。
岐王縱使再愚鈍,也看出來了慶王這是在耀武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