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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沉璧嫣然一笑:這算什么?往后,你會見識到更多。
瑟羅微微驚訝,覺得蕭沉璧未免太狂妄,但望著她那明亮而篤定的眼神,又莫名生出幾分信服。
她別過臉去,不敢再看那雙漂亮得仿佛會說話的雙眼。
魏博進奏院
像祭天這種事,進奏院是不會摻和的,故而康蘇勒一直坐鎮院內等候消息。
當牙兵來報,徐文長告御狀成功時,康蘇勒頓時眉開眼笑。
只要不出意外,此局便算落定。
看來,這個姓陸的倒真有點東西。
康蘇勒把消息也及時告知給了他,畢竟,若后續再生波折,又一時難尋蕭沉璧,仍需此人謀劃。
李修白此時正慢悠悠地品茶,聞訊神色如常。
康蘇勒不由嘲諷:先生當真絲毫不擔心?不怕徐文長告狀不成,反將先生攀咬出來,性命難保?
李修白坦誠道:也不是不曾擔心,只是今日上午,薦福寺法事的鐘聲遲了半個時辰,在下便料想此事一切順利。
這又怎講?康蘇勒皺眉。
李修白反問:薦福寺毗鄰春明門大街,春明門大街又是長安通衢,圣人想要赴南郊圜丘祈雨,必過此道,是否?
是又如何?康蘇勒不以為然。
祈雨之禮,貴在及時,儀典須于正午前完成,故圣駕至遲須在辰時末刻經過薦福寺,對否?
康蘇勒又點頭:對是對,不過薦福寺和圣人祈雨有什么關系?
李修白道:當然有干系,貴人事忙,興許未曾注意過一個細微之處,那便是這薦福寺每逢巳時整都會準時做法事,彼時鐘磬齊鳴,是在下這方寸之地能聽到為數不多的雅音。然今日巳時已過,寺中卻一片岑寂,顯然是有事耽擱了法事。
康蘇勒不耐:便是耽擱,與徐文長何干?他又不是做法事的僧尼之一!
李修白笑道:院使真會說笑,徐文長當然不是僧尼,但他會影響僧尼。圣人出行時,鹵簿儀仗所過之處,沿途必須避讓肅靜。照常理,薦福寺只要在辰時末刻前靜街即可。今日薦福寺的靜街卻延宕了半個時辰,想必是圣駕出了意外,耽擱了神策軍布防,進而影響到做法事了。而能擾圣駕者,除卻徐文長攔路告狀之事,還能有何?
一番剖析,條理分明,聽得一旁雜役皆瞠目結舌。
康蘇勒也頗為震驚,但他仍舊不服氣:縱然徐文長耽誤了行程,你又豈知皇帝老兒會應承下來,派人查辦?你還不是猜的?
李修白微微一笑:這個么,我的確是猜的。
康蘇勒這才略感滿意,冷哼一聲:不過爾爾。
李修白自斟自飲,不再多言。
實則,他并非猜測,而是篤信,因為他熟知當今天子偽善的秉性。
私下李儼陰鷙狠辣,弒兄奪位,但當著宗室勛貴和長安百姓的面,他必會扮作一位大義凜然、虛懷納諫的明君。
這是生父和養父以血換來的教訓。
而終有一日,他定要當著這天下蒼生之面,扒開這個至高無上的圣人偽善的這張皮。
康蘇勒最是厭惡這姓陸的云淡風輕、成竹在胸的模樣,襯得自己倒似個蠢物。
幸好,待明日一過,這姓陸的書生便再無用處了,到時如何處置全看他一句話。
于是,康蘇勒談完正事,袍袖一拂,轉身便走。
推門之際,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回去后,想起瑟羅今日所說的蕭沉璧毫不猶豫地將他送的糖蓮子拿去喂鳥之事,康蘇勒頓時又怒火中燒。
好,好得很。她既無情,也別怪他無義!
視線一轉,望向角落那兩壇酒,他下決心明日尋個由頭將她騙來共飲,將生米煮成熟飯。
但蕭沉璧素來機敏,若得知這酒是他備下的,她必不肯飲。
思索一番,瞥見安副使置于博古閣上的兩壇藥酒,發覺這酒和他的鹿血酒形制相仿。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隨即,他悄然將其中一壇與安副使的酒調換,事畢,又將空壇棄于院中,不留痕跡。
恰在此時,前院侍從來稟,說有客相尋。康蘇勒于是匆匆指著調換完的酒,吩咐廊下的女使將此酒送入他房內。
女使應諾,一進來卻見兩壇酒形貌無二,不知這康院使指的是哪壇。
正躊躇間,安副使滿面春風從內室出來,呢喃著今日徐文長告狀得成,大半是靠陸先生的襄助,也該賞他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