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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珍見她熟了路也懶得相陪,只托她代自己為李修白添些燈油。其余時候,這位小娘子則日日操練她那桿紅纓槍。
虎父無犬女,李汝珍并非空放豪言,日復一日苦練,手臉皆曬得黧黑泛紅。
數日不見,她耍起來還真像模像樣的,便是人高馬大的大漢也不是她對手。
蕭沉璧看得津津有味,曾幾何時在魏博時,她也是這般學著搭弓射箭,耍刀弄槍。
只是看著看著,當發覺李汝珍那練槍的草人身上,赫然用紙釘著蕭沉璧三字時,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更令她無法容忍的是,草人臉上還釘著一張畫口歪眼斜,鼻尖如錐,滿臉麻子,丑不堪言!
她哪里是這么丑的模樣!
偏偏李汝珍還興沖沖地將紅纓槍塞到她手中,邀她同刺這魏博妖女,好泄心頭之憤。
蕭沉璧找了個頭痛的借口推辭。
身后,李汝珍一槍又一槍,狠狠扎向草人,那噗噗的聲響,聽得蕭沉璧額角青筋直跳。
回房思忖片刻,她終究意難平,于是叫瑟羅趁無人時偷偷去把那草人處理一下。
還特意叮囑,只撕那張畫了臉的紙。
她不信神佛,自然也不懼什么厭勝之術。
刺她的名字,扎她草人都無所謂,但將她畫得如此丑陋,斷不能忍!
瑟羅無語凝噎。
萬萬沒料到素來心狠手辣、城府深沉的郡主,竟也有這般孩子氣的時候。
夜晚,李汝珍再去練槍,發覺那妖女的丑臉不翼而飛,名字卻還在,頓時納悶不已。
問了一圈女使,沒人知曉,她撓撓腦袋,只當是被夜風吹走了,沒再在意。
畢竟誰會這般無聊,專程去撕這玩意兒?
蕭沉璧在意,且極為在意。
除了大業,能讓她分心的事不多,愛美算一個。
誰叫她天生麗質呢?
她喜歡出風頭,長相一事上當然也是。
待瑟羅取回了畫紙,她特意親手將其投入火盆,眼見它化為灰燼方肯罷休。
次日一早,蕭沉璧又帶著瑟羅去了薦福寺。
到了進奏院,康蘇勒不在,說是親自去查慶王圖謀之事了。
蕭沉璧冷笑,這種事焉用得著他親自去?他分明是因那鹿血酒一事心虛躲著她。
至于副使安壬,也稱病告假,不敢露面,唯恐蕭沉璧余怒未消,拿他開刀。
蕭沉璧豈會看不穿這等把戲,也不廢話,徑直一腳踹開了安壬的房門。
安壬彼時正伏案寫信,驚得手腕一抖,墨汁在信箋上洇開一片,整張紙算是廢了。
喲,安副使這不是好端端的?蕭沉璧語帶譏誚,是忙著養病,還是知道自己做了喪盡天良的虧心事,刻意躲著本郡主?
安壬慌忙掩袖干咳:郡主誤會了,小人委實偶感風寒。至于這信,是、是都知又有信來,小人正急著回稟
叔父的信?蕭沉璧眼風掃過。
安壬下意識用身子遮擋。
放心。蕭沉璧諷笑,阿娘和阿弟皆在你們手中,我看了又能如何?叔父信中說了什么,又催你逼我?還是給你支了什么陰損招數,讓你故技重施,再來害我?畢竟這等事他經驗老道。從前在魏博,他可是男女老少,葷素不忌,玩得花著呢!
安壬滿頭大汗,連聲辯解:郡主明鑒!都知是得知科舉案塵埃落定,特來信嘉許郡主!都知還說,節帥夫人病情已t見好轉,用的皆是上好藥材。只要郡主再建新功,待大事告成,必令您闔家團聚。您瞧,這是節帥夫人親筆家書!
他忙不迭奉上一封信箋。
蕭沉璧豈會信叔父的鬼話?團聚?怕是在陰曹地府團聚吧!
她展信細看,再三確認才斷定是母親筆跡。
至于信中所言,什么病好了,勸她安分之類的話,壓根無關緊要,畢竟受人監視,這信上的話豈能盡信?
她看的是筆畫雖簡短,但筆力流暢,隱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