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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沉璧又打聽了一番，李汝珍思索道：韓約的夫人為何不赴宴?我好似聽到有人議論，說是她近來身子不爽利，偶感風(fēng)寒，正閉門靜養(yǎng)呢。別說赴宴了，連登門拜訪的都一概不見!

原來如此。蕭沉璧皺眉，假裝不經(jīng)意追問，這韓夫人脾氣著實大了些，不知出身何家，小姑可知?

聽說是渤海高氏的三女，席間姑母她們也議論過。你問這作什么?李汝珍狐疑。

蕭沉璧溫婉一笑：長安貴人如云，妾見識淺薄，多知曉一二，免得日后相見不識，失了禮數(shù)，損了王府顏面。

李汝珍輕哼：你倒有自知之明!不過，也不必太過小心，長平王府是何等門第，多是旁人向你見禮。你只需穩(wěn)妥應(yīng)對便是，還輪不到你向她們折腰!

蕭沉璧當(dāng)然知曉，胡編兩句糊弄過去，心理卻在凝神思索這韓夫人來歷。

不對，不對勁。

韓約正值青云直上之際，其夫人即便真有恙，也絕不該拒盡所有帖子，遑論閉門謝客。

且那渤海高氏一族正在魏博。

她幼時的一個親隨便是此家主支之女，相伴十?dāng)?shù)載，她常去其家，從未聽聞還有一女嫁至長安。

蕭沉璧思量一番，頓覺這位韓夫人身份恐怕不簡單。難不成同慶王妃一樣，這韓夫人身份是假的，她是魏博一早便安插到韓約身邊的?

若能見其一面便好了。

蕭沉璧凝眉思索著時機，忽然想到數(shù)日之后便是圣人千秋壽宴。

此等大典，文武百官及家眷皆需列席。那韓夫人除非病入膏肓，否則必得露面。

屆時，再瞧瞧她真容，便能一辨真?zhèn)巍?

正思量間，老王妃由典事娘子攙扶著自里間出來。

照例寒暄一番后，便是用膳。

老王妃突然說后日要親自去大慈恩寺給李修白做法事，蕭沉璧當(dāng)即便答應(yīng)下來。

李汝珍自然也是要去的，只不過她日日操練，臉曬得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嗓子也因為呼喝過度，有些喑啞。

老王妃一聽她開口，頓時蹙眉：你成日里在胡鬧些什么?怎弄成這副模樣?

李汝珍揚著下巴：女兒是在研習(xí)兵法!如今已頗有心得，他日上了戰(zhàn)場，定將那魏博妖女?dāng)赜隈R下!

老王妃擱下玉箸訓(xùn)斥道：那永安郡主強在智計，哪里是弓馬。憑你?怕是難敵!

李汝珍不忿：阿娘莫要小瞧人!她再狡詐，難道能一輩子縮在老巢?只要敢上陣，女兒就有機會!

老王妃不置一詞，李汝珍又握住蕭沉璧的胳膊搖晃：嫂嫂!你在河朔長大，可曾見過那妖女?你說，我比之她如何?能否殺得了她?

蕭沉璧心下尷尬，面上卻無比溫婉：河朔三鎮(zhèn)地域遼闊，妾未曾得見永安郡主。妾也沒摸過弓馬，著實不知你們二位如何。不過，小姑乃將門虎女，英姿勃發(fā)，想來定能勝過此女。

一番言語捧得李汝珍眉開眼笑，她拉著母親手臂，雀躍道：阿娘聽見了?嫂嫂都說我能!

老王妃沉著臉：也就是你嫂嫂脾氣好，哄你兩句罷了，那蕭沉璧最是狡詐善變，言語更是機巧無比，聽聞極其擅長蠱惑人心，她便是站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能認出來，或許還哄得你團團轉(zhuǎn)，言談之間叫你把自己賣了你都不知!

李汝珍撇了撇嘴：哪有那么邪乎!她家徽雖是狼，又不真是狼變的。她若是真敢站在我面前，我必定一眼便能認出來，到時候，我瞅準時機，一記大錘先將她捶暈在地，再由嫂嫂親手補刀。如此，方能告慰兄長在天之靈!嫂嫂，你說是不是?

她說著，還興奮地比劃了個揮錘的動作。

蕭沉璧內(nèi)心直想笑，目光卻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而且?guī)е唤z崇拜的贊嘆：小姑說得豈會有錯。小姑英明神武，那區(qū)區(qū)妖女只怕在小姑手下過不了兩招。

李汝珍很是得意，老王妃哪有心思看她胡鬧，見她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當(dāng)即沉聲道：好了!你畢竟是女兒家，年紀不小，該議親了。成日里舞刀弄槍，曬得跟個黑炭頭似的，這副儀容，哪家清貴端正的兒郎能瞧得上?

李汝珍眉毛一挑：他瞧不上t我，我還瞧不上他呢!再說，大姐姐不也是十八議親，二十才出閣的么?

老王妃一時語塞，她提議親本是托詞，心底其實不愿女兒早嫁。

畢竟嫁得早便生得早，女子生產(chǎn)兇險，年紀太小很容易一尸兩命，長安的這些世家里但凡心疼女兒的，嫁得都晚。

提及長女李清沅，老王妃神色稍霽：說起你大姐姐，她五日前來說要陪婆母去青州祭祖，算算日子，這兩日也該回了。若叫她瞧見你這副模樣，少不得要訓(xùn)你!

李汝珍天不怕地不怕，最怵兄長與這位長姐，聞言哼了一聲，卻不敢再頂撞。

蕭沉璧靜坐一旁，聽著這對母女閑話，忽而念及自己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