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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羅暗想自己腿腳已是極快,方才不到一刻鐘,薦福寺已跑了個來回。
蕭沉璧忙替她開解:無妨,是我遣她先去探路的。
李汝珍本非刻薄之人,聞言便不再計較。
瑟羅避開眾人,悄悄遞了個眼色給蕭沉璧。
蕭沉璧心下了然,看來人已經錯開。
一場風波暫息,她砰砰急跳的心略略安穩,卻仍不敢松懈,唯恐那姓陸的再生枝節。
一行人由住持引入薦福寺。
至大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王妃點了蕭沉璧上前,說她素日常來薦福寺為李修白誦經祈福,定然領悟深刻,命她為眾人講解這往生經。
蕭沉璧哪里真為李修白做過法事?不過是掛名罷了。
所幸她素來聰慧,守靈七日里被迫聽了不少,憑借著過人的記性,她耐著性子緩聲解說,竟也將眾人引入經義之中,安然過關。
事畢,蕭沉璧才覺后背已沁出一層薄汗。
彼時,李修白正由牙兵看守著,在角門旁的一處小園中暫等。
時隔大半月,這還是他第一回踏出進奏院西廂那方寸之地。
久違的碧空,綻放的花樹,自由之身著實好。
不遠處,還能聽到大殿傳來陣陣鐘鼓磬音,料想是蕭沉璧在隨夫家一起做法事。
若是可以,他很愿意上前撕開此女的假面。
但身旁的六個牙兵緊緊看守,不會給他任何時機。
不過,李修白這次費力出來本也沒想逃走或者節外生枝。
他想做的,只是勘察地形。
蕭沉璧三五日便來進奏院一趟,無論從哪個門進,一個已婚婦人此舉都頗為引人注目,容易暴露身份。
所以,他猜測蕭沉璧必然不是從門進入進奏院的,而是借助密道一類的東西。
魏博進奏院與其他進奏院毗鄰,從別家進奏院進來也不合適,最可能的入口,當在隔壁的薦福寺。
畢竟,天子崇佛,長安百姓也喜好禮佛,一個已婚婦人隔三差五出入進奏院惹人注目,出入佛寺則無人在意。
因此,李修白這回得允出去時特意將地點選在了薦福寺。為的,其實是借機尋找這密道入口,為將來脫身做準備。
聽到他選擇此處時,安副使明顯松了一口氣,顯然他猜對了,這里他們有安插的人,或許真有密道。
從側門一路前行,進入薦福寺之后,有個眼瞳微綠的胡僧前來接引,料想此胡僧便是魏博的人了。
等了好一會兒后,日漸過正午,那說粟特語的小女使又跑過來示意,胡僧才肯帶著他往前走。
李修白猜測蕭沉璧夫家一行已離開了。
那夫家是誰?他也不免思索。
能在薦福寺大殿做法事,必然也是個世家。
然而長安世家林立,曲江池發一發水,便能淹死上百個貴人,實在無法猜中。
李修白于是也沒過多探究,隨胡僧從僻靜小道進入一處佛堂,隨即拈香,點燃,做祭拜狀。
煙霧繚繞之時,他眼神掠過整座佛堂,查探這密道的可能入口。
佛堂并不大,除卻一尊金身大佛、四根紅柱并一張香案、一個蒲團之外便沒什么了。
而這些物件中,唯有那金身大佛的右手略有些奇怪掉了一點漆。
看樣子,是經常被撫觸。
這便奇了,大佛左右并沒什么差別,為何偏只有右手掉漆?
這右手恐怕就是開啟密道的機關。
他目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掃過,在佛像上多停留片刻,果然,那胡僧側身微微擋住:閣下只上香?清明將至,無需燒些紙錢?
李修白眼神錯開,微微笑道:若能如此,自是甚好。
于是,胡僧又給他拿了些紙錢。
之后,李修白安安分分,上完了香,燒完了紙,便沒多做要求,隨他們一同回去。
只是在重新踏入進奏院的那一刻,他駐足,望著久違的街衢眼神又停留了一會兒。
只是如此?
康蘇勒聽罷牙兵關于這姓陸的一個時辰內舉止的回稟,微微詫異。
只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