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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白眸色微沉,神情難辨。
整裝完畢,蕭沉璧竟與他一同上朝。
古怪的是,滿朝文武好似習以為常,甚至連他最古板的師父清虛真人臉上也未見排斥之色。
不論真相如何,這蕭沉璧的確手段非凡,根基已穩。
新朝與三年前大不相同,朝堂面孔幾乎換了一遍。
李修白過目不忘,昨日翻閱奏折良久,加之本就與其中多數人相識,于是在朝會之上并未露出破綻。
只是那禮部侍郎徐文長令他有些意外。
他前往幽州之前,正在暗中調查科舉舞弊一案,徐文長本是受害的寒門舉子之一。
他原以為此人早已喪命,不料三年后,他竟成了深受重用的禮部侍郎。
其中曲折,鄭懷瑾昨日并未詳細說,李修白望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徐侍郎,只覺世事詭譎莫測。
如今朝局安穩,今日并無大事,皆是尋常匯報。
李修白一一掃過玉階下的臣子,將他們的官職名姓默記于心,免得日后出錯。
前朝之事已足夠令人驚訝,后宮也不遑多讓。
他后宮之中只有蕭沉璧一位皇后,再無其他嬪妃。
據鄭懷瑾說,他們二人恩愛之事廣為流傳,是天下皆知的琴瑟和鳴。
他原本只覺得傳言失實,如今環顧這空蕩蕩的皇宮卻有些動搖。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母親、阿姐與妹妹,竟都與蕭沉璧相處融洽。
一同請安時,母親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而蕭沉璧布菜遞湯極為自然,口味偏好完全符合母親喜好,顯然極為熟稔。
汝珍對這個嫂嫂也極為依賴,飯后湊在她耳邊說悄悄話,還要刻意避著他。
就連阿姐也是,她的女兒寶姐兒對蕭沉璧也是傾慕至極,甚至遠勝于他。
若這一切只是一場精心布下的局,蕭沉璧實在不必如此費心對待他的親人。
又或者,她尚未完全掌握權柄,仍需要繼續扮演?
李修白望著不遠處正抱著寶姐兒撲蝶的蕭沉璧,未再多言。
依照此刻情勢,即便他明說自己是三年前的李修白,至親之人也未必會信。
太極殿
李修白站在窗邊,望著巍峨宮闕負手而立。
他素來習慣將一切掌控在手,尤其是權力。
這三年間的真假虛實尚未辨明,他絕不能安心地將權柄交到蕭沉璧手中,須得尋機收回才是。
正凝神思忖如何收權時,忽有一物自門后竄出。
他眼鋒凌厲,側身避過,隨即冷聲命侍衛擒拿。
那侍衛卻面露愕然,一時未動。
李修白眸色一沉:為何不動?
話音未落,那小家伙驀地探出頭來,一雙烏溜溜的眼直望著他原來是只貓。
頭是黑的,身子雪白,相貌實在算不得漂亮。但養得極好,皮毛油光水滑,顯然并非野貓,且能在太極殿出入自如,難道,是三年后的他養的貓?
沉思之時,怔愣的侍衛俯身已準備去捉拿,李修白卻又喝止:罷了,朕不過說笑而已,退下吧。
侍衛應聲退下,有些一頭霧水,烏頭可是宮里的小祖宗,最喜歡藏在門后嚇人。
他們平日里即便被嚇到也不敢斥責,帝后二人更是縱容無比。
今日陛下卻是反常。
幸而,只是一句玩笑。
侍衛未再多想,李修白垂眸看著那貓,眼中沒什么情緒。
那貓兒卻也似通了靈性,察覺出他的異樣,警惕地縮至一旁。
一人一貓正無聲對峙,蕭沉璧卻忽然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太醫院院首并幾位太醫。
他神色一凝,以為她窺出什么端倪,語氣微冷:朕無礙,何故宣太醫?
蕭沉璧許久未聽他這般冷淡語氣,再看一眼躲到她腳邊的烏頭,不由微微一怔:每逢陰雨,你舊傷便會發作,我想還是請太醫來看看為好。
李修白審視著她的每一寸的神情,不似做假,面色稍緩:不過是小恙,難為你還記著。
蕭沉璧這才展顏一笑:梅雨將至,還是仔細些好。
李修白便未再推拒。
寬衣之后,院首率眾太醫聯合診視,仍是從前舊疾,遂開了外敷內服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