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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謂是個心照不宣的問題。
蘭斯當然明白祁安說的不只是這件事,而是從祁安顯露出超乎常人的天賦以來,圣殿對于他的態度就十分微妙,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在對方滿懷希冀的目光中準備坦誠相告。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這件事……”但祁安實在太過敏銳了,隱瞞他反而會出問題。
蘭斯將祁安帶到了自己的書房中,布置好隔音魔法,才緩緩開口:
“事實上,如今圣殿中有很多信徒覺得你是我神神降后的凡身。”
一直在等待光明神轉世出現的祁安瞬間笑容凝在了臉上:“……哈?”
蘭斯無奈道:“你也知道,我神每次神降后,和祂溝通的圣壇都會陷入相對的沉寂。如今圣壇已經沉寂近二十年了,我已經很久沒能和我神進行溝通,所以我神再次神降于世間是如今圣殿核心教徒心照不宣的事情。”
雖然光明神神降后的凡身很難找,但還是有些共同點的,比如說往往會顯示出超乎尋常的天賦,又有悲天憫人舍身為人的崇高情懷,外貌也往往昳麗奪目,精致得不似凡人。
圣殿每次在神降時期都會去尋找光明神的凡身,但基本沒有成功過,而祁安的出現無疑是一種希望。祁安的天賦卓絕,待人友善溫和,最重要的是容貌驚艷到說是神明化身也不為過,更不用說他這些年來還創造出了許多造福世界的發明和新魔法。
“你如今十七歲,我神沉寂恰好二十年,無論是年齡還是外貌,尤其是能力都很符合,所以這種說法一直源源不斷,在你長大之后更是深入人心。”
深入人心到居然連當代教皇都信了,不然“圣光之翼”事件可沒這么好解決,在信仰虔誠甚至狂熱的圣殿,這要是若換個普通的魔法師發明這種類天使的魔法,說不定都會被判定為瀆神。
向來波瀾不驚的祁安聽了這話,表情都差點扭曲了,他萬萬沒想到守株待兔的自己居然被別人當成了“兔子”,還是這么荒謬又巧合的理由。
——這年頭,長得帥天賦高還有錯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祁安的無語,蘭斯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可是鮮少看到這總是笑瞇瞇摸不出深淺的少年如此失態的模樣。
蘭斯話頭一轉:“不過我并不這么覺得。”
“還是蘭斯哥哥你有眼光,不然能當圣子呢。”祁安毫無猶豫地夸獎了十分有眼光的蘭斯,又不禁好奇道,“可是為什么?”
蘭斯彎起眼角:“為什么呢……可能是因為,包含賽爾西亞教皇在內的圣殿信徒們,都不夠了解你吧。”
在外人眼中,祁安是最優秀的圣子候選,他天賦卓絕,溫潤有禮,博學仁愛,心懷天下,就像一切美好的詞都能堆砌到他的身上,完美得不似真人。
可稍微與祁安親近一些的人(包括他的那些同班同學們)就能發現,祁安這人看著完美,實則小毛病一大堆,性格也遠遠稱不上溫和中正,反而記仇得很。
舉個例子,當年萊恩這個圣子候選在初見時直接無視了珀西瓦爾沒跟他打招呼,直到現在,七年過去,祁安也會故意在和一大群人說笑時故意跳過萊恩。
而且祁安有個致命的毛病——懶惰,別說這么懶的圣子候選了,就連這么懶的人蘭斯都沒見過。他不止一次地看到祁安躺在珀西瓦爾的大腿上,懶洋洋地等對方給自己喂撕成一縷縷的雞腿,真正吃上拉奧大陸最初的手撕雞。
即便是脾氣好如蘭斯,每次看到這畫面都恨不得把祁安從珀西瓦爾的身上撕下來。
欺負人也不是這么欺負的!然而珀西瓦爾卻對這種投喂行為樂此不疲,眼眸亮得宛如黑曜石一般,蘭斯后來都反而覺得自己做了惡人,干脆不再管。
除此之外,祁安還不知哪來的滿滿惡趣味,特別喜歡逗人,尤其喜歡逗弄珀西瓦爾。
每次珀西瓦爾修煉有成,亦或者在見習騎士營里獲得了榮譽就會眼巴巴地跑去分享給祁安,希望得到對方的一句夸獎。祁安明明知道對方想要什么,卻總是故意把話題扯得很遠,直到珀西瓦爾委屈得唇都抿起來了,才會笑瞇瞇地摸摸黑發少年的腦袋,溫柔地夸夸對方,就想給溫順可愛的小兔子順毛一般。
這些問題對于未來的圣子來說不算什么,畢竟人總有七情六欲,蘭斯自己也有戀愛腦這個毛病,但是這么豐富充沛的情緒——卻絕對不可能在光明神的凡身上出現。
蘭斯平和地解釋道:“我研究過圣殿歷史上有所記載的我神的每一次降神后的凡身,雖然記載肯定不全,但也能看出個中規律。”
光明神神降后的凡身的確難找,但只要細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凡身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大愛無疆,毫無私欲。
這種毫無私欲并非是說凡身總是會選擇為公廢私,而是字面意義上的,沒有任何欲望。
凡身沒有喜歡的食物,沒有欣賞的美景,甚至沒有討厭的東西,無悲無喜到似乎存在本身只是為了替光明神找出世俗人間中神難以察覺的陰影,因而也只有為民犧牲的一種結局。
“相比之下,祁安你雖然有時也讓人搞不明白在想什么,但喜惡卻十分明顯。”
蘭斯十分含蓄地總結道,事實上他覺得祁安在親近的人面前基本都懶得掩藏自己,喜惡明顯得過了頭,和傳說中無悲無喜的光明神凡身簡直相差甚遠。
他說這番話,本來是想勸祁安不要有什么壓力,他并非光明神的凡身,就只是一個天賦卓絕的少年的而已,可以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但蘭斯沒想到的是,祁安聽完自己的解釋后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隨即,便隨意告了別,匆忙地沖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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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回來啦!”
在家里獨自等待消息的珀西瓦爾在看到祁安入門的身影時,黑眸瞬間亮了起來,他有些急切地問道:
“怎么樣,教皇陛下沒有為難你吧?”
祁安靜靜地看著擔心神色溢于言表的珀西瓦爾,突然開口道:“小兔,你最喜歡的食物是什么?”
珀西瓦爾為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有些迷惑,但他看著祁安認真的表情,還是乖巧答道:“餡餅。牛肉餡的。”
那可是安安第一次喂自己吃的東西!
祁安又問道:“你最喜歡什么顏色?”
珀西瓦爾眨眨眼睛:“白色。……紅色也喜歡。”
兩者的搭配能夠勾勒出世間最漂亮的少年。
祁安繼續追問:“你最喜歡的動物是什么?”
珀西瓦爾第一時間就要開口,但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從隨身攜帶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張白色的紙。他小心翼翼地把疊好的紙張攤開,露出了其中十分可愛的素描小兔,那是珀西瓦爾受到的第一份,也是最喜歡的禮物。
“我希望有一天能夠去安安的家鄉看看。”珀西瓦爾露出了一個十分靦腆的笑容,“親眼看看小兔子長什么模樣。不過即便沒真正見過,小兔也是我最喜歡的動物了。”
祁安的目光落在那張被自己隨手畫出的素描上良久,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珀西瓦爾收起素描畫很是擔心地望過來,他才一把將珀西瓦爾用力摟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