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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當祁安用完魔力,解除圣光之翼魔法從空中降落之后。
眾人都以為他已經力竭卻身陷敵營,珀西瓦爾更是瞳孔緊縮瘋了一般往祁安的身邊沖,卻見對方神色輕松地躲過了周圍獸人們的全力攻擊,隨手便扭斷了幾個距離過近的獸人的頭顱,踹穿了一列獸人的心口。
其動作身法,其力量技巧,尤其是戰斗意識,根本不像是個初次來到戰場的光明系魔法師,就連飽經磨礪的希爾曼圣騎士長都不認為自己能夠做得到。
極為干脆利落卻也足夠狠辣一擊斃命的動作讓原本勇猛的獸人們下意識的退開,場面就如摩西分紅海一般,任由孤身前往敵營的祁安在持續奔跑和幾個輕盈跳躍之下來到了此次獸潮的領頭人,在場的唯一一個獸王身邊。
那獸王是以足智多謀聞名的狐族獸人,卻也因此戰斗力低了些,祁安此時盡管魔力所剩無幾,靈力卻還十分充足,幾乎是在抵達狐族獸王的身邊的同時便用靈力震退了周圍的獸人們,并輕而易舉地抓住了獸王當俘虜。
“你是選擇去見我神,還是投降?”
祁安神色從容地仿佛不是孤身入敵軍還抓了人家老大,他笑瞇瞇地一手抓著狐族獸王的胳膊禁錮住對方的所有行動,另一只手則并攏后抵在對方的咽喉處,原本修剪整齊的指甲不知何時變得尖長鋒利,僅僅是輕輕碰觸就讓那獸王頸側滲出血珠。
“哦抱歉,你的話應該是去見獸神?雖然據圣殿記載,獸神已經很久沒有回應過你們的呼喚了,所以獸人居住的曠野才會荒蕪成那副模樣,真可憐啊……不如趁此機會投降,加入我們光明教會,從此改信光明神怎么樣?我神可是很仁慈的。”
改信你個頭#$%$#^@#
狐族獸王頭冒冷汗,肚子里爆了一連串臟話——光明信徒真他媽名不虛傳,各個都是虔誠過頭的瘋子!除了他們誰還會在戰場上勸人入教??還是那種不信就給我死的勸法!
雖然心里恨不得把祁安大卸八塊,但脖子上的疼痛卻讓狐族獸王神智越發清明,咽喉處隨時都能被割裂的恐懼讓他臉上露出了無比諂媚的笑容:“投降,立刻投降,不過更改信仰是件極為嚴肅的大事,我們能否之后再商量?”
也不怪狐族獸王慫,此時戰場上的形勢幾乎是獸人被光明教會和精靈們壓著打,既然遲早是要輸,那不如早些投降減少損失更好……而且他的小命也很重要嘛。
這回答顯然讓祁安十分滿意,他輕輕拍了拍狐族獸王的肩膀,笑意盈盈道:“算你識相。”
不知為何,狐族獸王在這一刻突然產生了對祁安無比強烈的親近感,他怔怔地看著對方那雙赤紅色的狐貍眼,莫名有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沖動。
而此時,珀西瓦爾也終于趕到了祁安的身邊,盡管來遲了一步,獸人們已經紛紛癱坐在地上投降,但他還毫無猶豫地奔向白發少年前方守護他。
祁安等了許久,也沒等來責怪,他有些驚訝地回頭,便看到珀西瓦爾正守在自己面前警惕地盯著周圍投降的獸人們,對方的臉色緊繃,但細看就會發現那雙幽黑色的眸子藏著滿滿的擔心和自責,幾乎都要化出水汽。
祁安心覺不妙,他本以為珀西瓦爾最多會埋怨自己莽撞,連怎么玩笑著糊弄過去的話都想好了,但祁安從沒想過自己的行為會把向來堅強的對方惹哭啊!
他趕緊開口:“抱歉小兔,我……”
“沒事的。”珀西瓦爾緩緩搖頭,努力抿出了一個怎么看都十分勉強的笑容,“我一直都知道安安很強大,也明白你心里有成算,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所以在看到祁安剛到戰場就沖向最中心時,珀西瓦爾沒有絲毫意外,他深知祁安總喜歡用最小的損失博得最大的收益,對方能這么做,就證明祁安覺得靠一己之力快速平定獸潮才是最有利的。
但是,他還是會很擔心,還有更多自責,恨自己還不夠努力,追趕不上祁安的身影。
如果我再強一點,是不是就能更好地幫助安安了?不必讓他獨自面對危險,獨自肩負重擔。
其實珀西瓦爾是個慢性子的人,他雖然對世界充滿希望,覺得天下大同的心愿在未來總有一天會實現,但潛意識卻總覺得這是一條十分漫長的道路,因此就想每一步都走得穩扎穩打——然而他如今面臨的不僅是耐心等待被拯救的世界,還有一個眨眼間就只能看到背影的祁安。
珀西瓦爾不想被這樣甩下,但他再用盡全力地追逐似乎也只有被甩得越來越遠的結局。幸好,他是一個心性極為堅定的人,從不會為此而自怨自艾,只會想著要再努力一點,再拼命一些,起碼不能被祁安甩到連身影都看不見的地方去。
“不過我還是會很擔心,尤其是在看到安安失去雙翼降落的時候,心跳似乎都停滯了。”
珀西瓦爾用手背碰了一下臉,他的動作很快,除了祁安外沒人能發覺他其實是在擦拭眼角處的淚水。在用短暫的停頓平復好情緒后,黑發少年又露出了一個祁安最喜歡的靦腆笑容,一本正經道:
“但這是我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的。”
他總是這么獨立堅韌,就像那個以一介凡人之力拯救萬民于水火的神明。
祁安的聲音很輕:“……你要怎么解決?”
珀西瓦爾用認真到虔誠的目光直視那雙赤紅色的眸子,并用著比吟誦光明圣經還要嚴肅鄭重的口吻說道:
“我會不斷變強,強到足以跟上你的腳步,配得上站在你的身邊。”
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和祁安一同面對危險,就可以幫他抵擋災禍——擔心?光是擔心有什么用,不如化作實際行動,保護自己深愛的人。
珀西瓦爾雖然本性坦誠率直,卻很不善言辭,他無法將自己的所有心意都表達出來,便只能挑最重要的講,但話語遠不足以含情,他便握住祁安的雙手,將其貼在了自己的左胸膛前,那個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無論安安去哪里,我都會和你一起。”
“安安保護世界,我來保護安安。”
“我永遠都不會留下你一個人。”
那是笨拙的言語,卻比任何甜言都要動聽。
祁安怔怔地看著眼前笑容溫柔恬靜的黑發少年,只覺得自己心臟處的鼓動,遠比此時掌心所觸碰到的節奏還要激烈轟鳴。
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珀西瓦爾的時候。
精致典雅的小教堂內,有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衣衫破舊的小孩只能靠著白天幫著做些喂馬的雜事才能獲得一口面包,晚上就在附近的街道上隨便找個地方入睡。有一晚,小孩意外找到了些干草,便驚喜地鋪在了地面上,滿足的笑容就仿佛獲得了什么珍貴的寶物。
最開始的祁安,只是用神識看著。那時他剛來到這個世界,面上無聊吐槽,心里其實還有點好奇,便用神識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卻不知何時再也移不開視線。
祁安看著在稀少的干草上呼呼酣睡的小孩,莫名就想到了曾經蜷縮在垃圾桶中躲避寒風的自己。
他和幼崽時的自己一樣無依無靠。祁安想。但更加相似的,是他們同樣身處黑暗而殘忍的世界,目光卻依舊澄澈明亮。
于是祁安帶著珀西瓦爾離開,嘴上說看小孩長得漂亮就養個童養媳吧,實際上是想把自己幼崽期渴望卻沒能得到的東西(愛)給和自己相似的存在。
但令祁安沒想到的是,他卻因為這個一時興起的行為,反而被回饋了更多更多的,深摯愛意。
“再說一遍。”
祁安面無表情地看著珀西瓦爾,他此時向來溫柔含笑的模樣都消失不見,身上溢滿了令人敬畏的距離感。但珀西瓦爾卻絲毫不怕,只是有些驚訝,還是很乖巧地認真重復道:
“我永遠都不會留下你一個人。”
祁安:“再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