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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完,他抬手要蓋筆帽,指尖像是無意地一抖,鋼筆脫手,順著厚實地毯骨碌碌滾到宿泱并攏的雙腿之間,卡在沙發與地毯的縫隙里,怎么都夠不著。
盛意“嘖”了一聲,慢悠悠俯下身,一個膝蓋撐在地毯上,腰彎得極低。
他今天穿的是條剪裁極貼身的低腰西裝褲,腰線本就壓得極低,這一俯身,褲腰又順勢往下滑了半寸,露出兩側深陷的腰窩。
再往下,臀線被布料繃得飽滿挺翹,隱約透出一點點臀溝的陰影,卻又被陰影和布料遮得若隱若現。
寬松的深v襯衫徹底失了守備,滑到肩頭,領口大敞,從鎖骨到胸口再到腹肌上沿,一整片冷白肌膚晃得人眼暈,發梢垂下來掃過地毯,像故意在勾人。
他一邊伸手去夠那支筆,一邊懶洋洋地嘆氣,聲音又啞又軟,尾音拖得極長,撒嬌般的:“啊……進得太深了呢,拿不出來。”
宿泱垂眸,看著自己腿間半跪著的人,修長的手指伸過去,捏住他的下巴,輕輕往上抬,逼他仰起臉。
“拿不出來就別拿了。”
“反正還會有新的東西進去。”
第20章
一輛勞斯萊斯幻影無聲停住,車燈一滅,整臺車便隱進黑暗,只剩歡慶女神像在路燈下閃了一下銀光。
后車門被拉開,一雙黑色薄皮的紅底鞋先落地。
他繞到車尾,指尖在行李廂邊緣輕輕一按,液壓桿無聲抬起。燈光亮起,兩個黑色旅行袋靜靜躺著,拉鏈半開,露出里面用原廠塑料膜捆得方方正正的美元,碼得整整齊齊。
一只手拉上其中一個袋子的拉鏈,另一只手順勢按在行李廂蓋上。
后備箱緩緩落下,最后“咔噠”一聲,蓋子合攏,那張臉才終于完整露出來,冷白的膚色,眉眼淡得像雪。
這時,宿泱才走到盛意身側:“你準備了什么?”
他側頭,目光掠過宿泱,像在看一件還算有趣的玩具,把兩個沉甸甸的袋子遞給身后紋絲不動的保鏢,聲音懶洋洋地落在夜風里:
“美金。”
他打量著宿泱的神情,說道:“真沒想到,你說的‘要求’,就是讓我來參加你們家宴。”
宿泱只是聳聳肩,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二人并肩往里走。
宴會地點坐落在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郊外的一處私人湖畔莊園。臨湖的懸崖上,一棟超大體量的別墅橫亙在夜色里,風從幽深的湖面吹來,帶著冰冷濕氣,將西裝的下擺吹得輕輕擺動。
里面人影交錯,都是紐約、華盛頓與硅谷的人。
宿泱忽然道:“你應該認識他吧?”
盛意被風吹得瞇了下眼:“誰?你是說阿什福德?”
他側頭瞥了宿泱一眼,帶著點揶揄。
宿泱沒有回答,像沒聽見一樣,只是抬手攏了攏被風掀起的外套,徑直往前走。
盛意輕笑著跟上去:“干嘛這么生疏?他不是你爸嗎?”
宿泱終于停下腳步,站在通往主宅的臺階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
盛意像是早料到他會這么冷淡,壓根沒生氣,只抬手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往后順了順,笑得吊兒郎當。
“我見過他幾次,算認識吧?”他頓了頓,思考了一下,“不對,準確來說,是他跟我干爹認識。”
宿泱眉梢微動,第一次正眼看他。
“干爹?”
“嗯哼。”盛意聳聳肩,像是說一件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親爹媽都死了,不是只剩一個干爹了嗎。”
他笑得漫不經心,眼底卻一點溫度也沒有。
二人并肩上了通往主宅的臺階。巨大的落地窗亮著暖光,里面人聲交錯,觥籌交錯。
剛踏進前廳,第一個撞見的熟人竟是宿沂。
他站在柱廊下,身旁跟著個金發女伴。宿沂原本在和人低聲說話,轉頭的一瞬神色明顯一頓。
盛意本想裝作沒看到,腳步剛要偏開,宿泱卻偏偏玩心大起,抓住他手腕,像牽寵物似的,硬生生把他往宿沂那邊拖。
宿沂看著他們靠近,皮笑肉不笑:“這是在干什么?”
盛意被迫站定,抬眼看他,嘆了口氣,他抬手拍了拍宿沂的肩:“我覺得我們沒必要走到這一步的,前男友。”
那披著雪白狐裘的金發女郎微微側頭,湖藍色的眼睛帶著一點玩味的探究掃過他們,剛要開口,卻發現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自動往旋轉樓梯的方向側讓。
光線在那一刻變得柔亮,像專門為一個人的到來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