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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福德。
他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卻依舊穿著剪裁凌厲的禮服,整個人被金錢與權力包裹著永遠不會老。懷里半摟著的小男生不過二十左右,長腿、細腰、眼尾還帶著沒來得及收的水意。
宿沂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快步迎上前:“父親。”
盛意見狀,本來想象征性往前走一步,卻剛動,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宿泱站在他側后方,面無表情,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滲出一層薄汗,黏在盛意皮膚上。
盛意回頭看他,只看到宿泱睫毛微垂,不和阿什福德對視,不上前,不發聲。
阿什福德遠遠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停在兩人面前半步遠的地方,灰藍色的眼睛先落在宿泱臉上,又緩緩移到盛意身上。
盛意先開了口,聲音清朗,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阿福德先生晚上好,好久不見。”
“盛意?”他的語氣幾乎稱得上是熱絡,“距離上次見面已經很久了啊,沒想到這么快就長成大孩子了。
“好久沒見你干爹了,他還好嗎?我上次還想約他共進午餐的。”
他的眼神在盛意和宿泱之間掃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識到什么:“你和宿泱……是朋友?”
“不是朋友。”盛意很自然地接道,“是男朋友。”
阿什福德的眼神明顯亮了,他立刻看向宿泱,語氣多了點欣慰、也帶了點探詢:“這件事,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宿泱抬起眼,跟父親的熱情不同,他顯得極為冷淡:“我之前在等他跟他男朋友分手。”
阿什福德到底是見過大場面、坐擁無數情人和子女的人,表情紋絲不動,甚至還禮貌地點頭。
“是嗎?是誰能跟我的好兒子競爭呢?”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宿沂終于動了。
他向前一步,聲音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里:
“不好意思,爸爸,是我。”
阿什福德側頭,看向自己這個向來最穩重、最省心的兒子。
那張永遠冷淡的臉,此刻竟帶著一點近乎挑釁的坦然。
灰藍色的眼睛倏地瞇起。
哪怕他再怎么喜怒不形于色,也終究沒扛住這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眉峰幾不可察地跳動。
他身側的小男生立刻湊過來,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笑著替他打圓場:“哎呀,感情的事情誰說得清呢?你說是吧,親愛的?”
阿什福德這才順勢收了表情,抬手擺了擺,真心寬厚似的開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把年紀就不摻和了。”
他頓了頓,唇角甚至彎出一點慈祥的弧度,像個真正開明的長輩,“現在這代人談戀愛呀,花樣多,門道也多,我們那會兒可沒你們懂得多。自己解決吧。”
反正兩個都是他兒子,盛意跟誰在一起他都不虧。他心情一松,腦子已經開始考慮另一條路,得找機會聯系一下盛意的干爹。
祁讓眼珠子似的寶貝著他這個大哥的兒子,他不從中狠狠撈一筆都對不起自己。
犧牲兒子的感情?那算什么。真要有利可圖,賣了他兒子他都能笑得出來。
阿什福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搭上宿泱的肩。
“最近還好嗎?”他語氣里滿是做作的關心,“工作順不順?身體怎么樣?有什么需要跟爸爸說的,你可別憋著。”
宿泱身體繃得像塊石頭,一句話沒接。
阿什福德也不在意,反正做足表面就行。他隨即把注意力轉回盛意,笑容立刻變得熱情又客氣。
“盛意,你先隨便逛逛。我這邊得跟孩子聊兩句。”
他說著偏頭示意,“evan,帶盛意去樓上看看,招待好點。”
他身旁那位金發淺眼、看著乖順的小情人立刻點頭,笑著對盛意說:“這邊請。”
盛意點點頭,禮貌得體:“謝謝,不過不用麻煩,我自己轉轉就好。”
宿沂懶洋洋地靠著柱子,聞言嗤笑一聲,語調輕飄卻帶著明晃晃的刺:“您可以去忙了,這邊由我來招待。”
evan明顯愣了一下,腳步微微頓住,像是不確定該聽誰的。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表態,宿沂身旁的金發女郎倒先開了口,笑得甜美又自然:“evan,你剛剛說花園里的花是什么品種來著?我好像沒見過。能帶我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