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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天沒有見到沈聿成了,想到最后一次見面時對方眼眶發(fā)紅的樣子,江敘心情十分復雜。
希望等下氣氛不要太尷尬才是。
江敘深吸了一口氣,正躊躇著,大門被打開。沈聿成剛洗了澡,漆黑的發(fā)絲有幾縷貼在冷白的臉側(cè),勾勒出那線條精巧的下頜線。“來了怎么不按門鈴?”
“一時沒找到門鈴在哪。”江敘撒了個謊。
沈聿成沒拆穿他,“進來吧。”
“不進去了,”江敘站在原地,“我訊息里跟你說過,想讓你帶我去一趟肅政署,有些卷宗想調(diào)出來看看。我在這等你,你換好衣服我們就出發(fā)。”
沈聿成垂眼看著江敘胸口濕潤的布料,被雨水浸透的白襯衫緊緊黏連著底下飽滿的胸膛,洇出頂端的紅暈。他沒說什么,拉起江敘的手就把人拽進了家里。
“喂!”
“喂什么。你渾身濕成這樣,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沈聿成把大門關(guān)上,“十多年前的卷宗,那會網(wǎng)絡(luò)檔案系統(tǒng)還沒有完善起來,不知道錄入得完不完整;如果不完整,還要去資料室查,一時半會不一定好找。”
江敘聽著覺得有道理,便脫掉外面沾了水的舊夾克,低聲問:“桐桐睡了?”
“嗯,在房間里,要去看他嗎?”
“算了,”江敘搖了搖頭,“我怕我等下舍不得走了。”
“家里空房間很多。”沈聿成走進臥室拿了換洗衣物出來,“先去洗澡吧,等下著涼了。”
江敘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有些別扭地拉了拉松垮的毛衣。這衣服的領(lǐng)口開得很大,還有些v領(lǐng),穿在身上天然有種不安全的感覺。
從前也沒見沈聿成穿過這種風格的衣服。
江敘瞥了一眼坐在沙發(fā)上垂眼看手機的沈聿成,對方抬眼,視線上下打量過來。江敘皺了皺眉,“要不我再換一件?”
“很晚了。”沈聿成站起身,微微低頭看著江敘裸-露在外的鎖骨。江敘鎖骨的形狀長得好,舒展的同時又兼具力量感,露出來引人遐想。“先過去吧。”沈聿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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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jīng)很深了,肅政總署大樓靜悄悄的。電梯“叮”地一聲停下,走廊上的感應(yīng)燈冷冷的白光把兩人并肩的影子無限拉長。
沈聿成刷卡開門,然后打開了辦公室的燈。辦公室內(nèi)的一切陳設(shè)都擺放得井井有條,很有沈聿成的風格。
“你先坐一會。”沈聿成打開電腦,“我在檔案系統(tǒng)里先檢索一下,看能不能搜到完整的資料。”
“嗯。”
辦公室內(nèi)只剩下鍵盤被輕輕敲擊的聲響,江敘反復回憶著跟鄒昊的對話,直到聽見沈聿成低聲“咦”了一句,才回過神來,“怎么了?”
他走到沈聿成身后,沈聿成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猶疑不定地敲了敲,頁面上彈出的報錯窗口顯示「權(quán)限不足」。
江敘也不由得皺緊眉頭。沈聿成在s市的職銜僅比李沛文低兩級,按理說在調(diào)用歷史卷宗的權(quán)限上,幾乎是不會遇到阻礙的。
“越是這樣,越是疑點重重啊。”江敘說。
沈聿成“嗯”了一聲,“我剛才查了鄒昊的歷史流水,他現(xiàn)在掛靠在顧俊衍名下的子公司,有個虛職,每月工資四千。”
“鄒昊腿腳不便,又有案底在身上,應(yīng)該是不好找工作的。他老婆兒子都跑了,我想,他之所以不配合,大概是不愿意跟顧俊衍那邊徹底鬧翻,要靠著這個工資每月過活。”江敘手撐在桌沿邊,看著屏幕上的報錯提示,“10萬塊買一個人15年的青春;4千塊買一個真相閉嘴。”
展銘的話再次在腦海里閃過,「三百萬,他要買我一顆子彈」。江敘晃了晃神,沈聿成起身輕拍他的肩,“去資料室吧。”江敘沉默地點點頭。
資料室的卷宗都是按照年份從上往下歸檔,時間距今越久,卷宗放置得越高。兩人在資料室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工地事故那年的卷宗。
卷宗放在了檔案柜的最高層,江敘伸手去拿,沈聿成也伸了過去。江敘指尖觸碰到沈聿成微涼的手背,愣了一下,沈聿成側(cè)眼看過來,沒說什么,把手收回。
江敘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卷宗上,勾著檔案夾往下用力。但塵封許久的老舊檔案夾被卡得很牢,他拉了幾下沒拉動,于是手上復又施力。
被卡住的文件有所松動,江敘抽出來,結(jié)果沒想到連帶著整面檔案柜都被拉得晃了幾晃,一起朝他們倒下。江敘趕忙抬手護在頭上,身體這時被迅速一拉,直接撞進了某人的懷里。
整疊整疊的卷宗往下砸在地面,發(fā)出密集的噠噠聲,像是傾盆的暴雨,“啪啦啪啦”,一點點降落人間。
江敘不禁看向半抱著自己的沈聿成,文件落地的聲音漸漸止住,“……多謝。”他避開了那道灰藍的視線。
沈聿成慢慢松手,把傾倒的檔案柜扶正后,略帶責備說:“你做事,有時候總不考慮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