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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昂愣了一下,他隱約記得管家好像是順嘴提到過這件事,但他當時滿腦子都是怎么其他事情,聽完就拋到腦后去了。
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不置可否輕哼,算是應答。
“你不去嗎?”阿珀看著他。
“那種無聊的聚會有什么好去的?”勒昂撇撇嘴:“我下周要去國外參加一場私人拍賣會。”
“哦。”
阿珀像是不經意般道:
“但我聽說你哥哥也參加。”
身邊人唰地扭頭:
“你怎么對他的事情打聽得這么清楚?”
“是我爸爸說的。”
阿珀無辜搖頭:
“爸爸好像對那場晚宴很重視。”
本來懶散靠在沙發上的勒昂逐漸坐起身,他瞇起眼:“真的?”
“嗯,”阿珀點頭:
“爸爸跟手下的人交代的時候,我剛好聽到。好像說和平時的那種走過場的慈善聚會不同,這次會有很多非常重要的大人物過去。”
看著勒昂收斂了那副漫不經心的做派,阿珀就知道,魚兒上鉤了。
她早就發現了,勒昂聽到他哥的名字時,總是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而她同樣知道,世界上少有單純的不合,每段關系的表象,都存在著背后的原因。
阿珀還想說什么,卻又忽然收聲,有些緊張地左右看了看,確認屋門緊閉,這才往勒昂的方向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悄聲說:
“你千萬不要說出去,爸爸不讓我隨便把家里聽到的事給外人說。”
“不過...” 她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猶猶豫豫道:“畢竟你...”
阿珀把“是我的未婚夫”這幾個肉麻的詞咽了回去,她演得胃里有點翻涌,但她確信勒昂知道了她想表達什么。
她要讓他覺得,在這盤錯綜復雜的棋局里,她是和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果然,勒昂瞥她一眼,眉頭逐漸舒展:“蒙塔雷先生還說什么了?”
阿珀搖頭:“我不知道,他這次不打算帶我去晚宴,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
勒昂皺眉:“為什么?”
“爸爸擔心安全問題,我前段時間不是剛....”
她適可而止地停住了話頭,發出一聲輕嘆,垂下眼睫,語氣里滿是失落:
“其實我挺想去看看的。”
包間里安靜了半晌,阿珀沒等到回復,她抬頭,發現勒昂正挑著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想讓我帶你去?”
真裝。
阿珀強忍著給那張精致臉蛋一巴掌的沖動,又搖頭:
“你不是要參加拍賣會嗎?不好耽誤你的正事。我再找找其他認識的朋友,看看能不能作為他們的女伴一起去。”
“朋友?”
勒昂語調忽然抬高。
他忽然想起來,之前不知道哪個嘴碎的家伙跟他說過,他和斯圖羅的養女高中在同一個班級。為了教父的權勢,向她獻殷勤的男生也不少,她也曾有過一兩個明面上的男朋友。
一想到剛才在試衣間里,她那副軟綿綿任由他揉捏的乖順模樣,可能也曾在別的男人懷里展露過,勒昂就像是突然吞了一只活蒼蠅一樣,惡心、煩躁,夾雜著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
“我有說我不去嗎?”
他冷下臉:
“下周叁下午,換好衣服在家等著。”
比她想象的還要順利。
坐在回家的車里,想著剛才試衣間里發生的事情,阿珀在心里暗嗤一聲,覺得這種心智未成年有心智未成年的好處。
關鍵的事情得以解決,她的心情還算愉快,可惜這種愉快還沒持續多久,就被手機里的消息打斷了。
阿珀低頭去看,發現是店員發給她的試紗照片。
她一張張滑過那些照片,照片里的人是她,可她卻又忍不住想起了每年節日,擺放在櫥窗里的禮物,包裝精美,等著人扯開禮帶,剝掉彩紙。
這就是她將在婚禮上的樣子嗎?
這就是她養父想要看到的嗎?
阿珀快速滑完剩下的照片,沒再去看第二遍,選中了所有照片,轉手全部發給了一個號碼。
那明面上是斯圖羅的私人聯系方式,能拿到這個號碼的人,都會因為教父展現的親近而感恩戴德。但她知道,斯圖羅從不親自查看這些消息,大多只經由貼身助理篩選、過濾、整理,最終真正送到他眼前的,不過寥寥幾條。
她輕輕敲著屏幕,在所有照片的最后,發出了唯一一條文字消息:
[勒昂今天陪我去試了婚紗。]
[爸爸,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