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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逆著霞光而來。
一身肅黑衣裳裹住他修長結實的身型,似亭亭松柏,飄逸墨發以冠相束,露出一張冷峻清絕的臉容。
不笑時,夕陽浸了一層他的臉頰,不添柔軟,反更顯冷清。
林姝妤唇角微揚,喊:“顧如栩。”她的聲音里有不自知的雀躍。
顧如栩步子遲緩,聞聲探去,目光有些貪綣地停在女子臉上停了片刻,隨即視線偏移了半寸。
“今日腿腳恢復得如何了?”他在她身旁坐下,目光不經意間落她那雙裸在外頭的足上。
膚色白皙,指頭圓潤如珠玉,緊俏地并在一起,仿若夏荷間生的嫩藕。
顧如栩忽想起昨日為她按腳時肌膚觸碰的溫熱觸感,一時間心頭發緊,連帶著呼吸也緊張了幾分。
林姝妤神思一動,麻利地將腿抬起來,晃了晃松垮的褲腿,露出兩截白玉似的小腿,自然而然擱在他的大腿上。
男人顯然沒有想到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喉頭輕動之余,視線深深落在女子身上。
只見她神色慵懶而從容,像是在做這天下最合情合理之事,此刻那雙流光溢彩的琉璃瞳正睨著他。
“快點!快看看呀。”她催促,并用腳跟踢了踢他,以表示自己的不滿。
顧如栩指尖顫了顫,隨即緩緩撫上她纖細的踝骨,那里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紅。
這該是昨日未消的印記。男人眸光黯了一瞬,隨即大手輕慢地為她揉按了起來。
林姝妤感到融融暖意在踝處蔓延開來,她有些舒適地發出聲輕吟。“很舒服,多給我按按。”
她突感到男人的手停了一瞬,身板直了直,臉湊近他道:“怎么了,是手酸了?”
顧如栩感受到不斷涌入鼻尖的香吸,眼眸垂得更低了,目光只停在那片被他大手撫過的紅上。“不會。”他低啞出聲。
林姝妤望著霞光在他臉上投出的片影,又瞧見他紅似辣椒的耳朵,怔了一瞬,心里恍恍閃出一個疑問:這是——這是又害羞了?
她決意不再逗他,林姝妤窩回太師椅里,她一邊玩指甲,一邊似不經意問:“今日去御前,陛下可有給你壓力?”
顧如栩答:“有,寧王在我之前見的陛下。”他說這話時,目光注視著林姝妤的反應,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其實今日,他去殿前訴苦的姿態做的很足,陛下并未為難他,只說要看朝臣整體的意見,這話中含義便是要任他們自由博弈,陛下并不會出手干預。
但——他聽到她這樣主動關心,他忽然想知道,她對此是什么態度。
林姝妤嘖了聲,眼里顯出幾分忿忿,“今日我去找皇后了,如若她愿意幫我們,這事你的壓力會小不少。”
男人眸間掠過一絲欣悅,她沒有提那個人,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如何減輕他的壓力。
“當然。”她信誓旦旦地開口:“這事不止是在幫我們自己,也是在幫她,幫天下。”
幫天下。
顧如栩在心里默默重復了這幾字,心臟像是被什么撞了下,砰砰跳得厲害。
他過去見過大道餓莩遍野,流民橫尸街頭,山匪可以欺負流民,官兵卻可以壓著山匪,更是可以普通百姓搓圓揉扁。
幫天下——怎么個幫法。
顧如栩垂斂目光,視線落在那截因褲腳松垮,露出的兩截小腿上。
他并不擅長按摩,從前自己在軍中傷時,也大都是草草包扎了了事,也不會有時間來這樣靜心照料。
指腹不輕不重的在關節處按壓。
“比昨日又好了不少。”他聲音些許喑啞。
“多虧有你。”林姝妤輕笑,她撥弄著男人身前的發絲把玩。
因長期維持一個姿勢,大腿有些僵硬。
她懶洋洋伸了個懶腰,連帶著小腿往前抻了抻,卻聽見風里傳來的一聲低低的哼聲。
林姝妤瞳孔微微放大,似能隱隱聽到那脈搏的跳動。
這令她腦中瞬間晃過很多畫面。
他的吻總很含蓄,相較于她這個女子的,還要內斂和沉悶,就像是他這個人一樣,沉默少言,情緒淡漠。
所以有時候反倒令她覺得,她是否過于主動熱情,或者說是貪圖享樂,但怎能讓他發現自己貪圖這點?所以停下作罷,她也只能怒瞪他幾眼。
真木啊,怎么偏令她碰上個需要調教的。
奈何此人——想到黑夜里緊實有致的線條,脖頸上如山脊蜿蜒的青色脈絡。
女子喉頭輕滾了一下,抬眸間,卻對上了雙深如夜幕的眼。
顧如栩的眼天生帶著深邃冷清,仿佛浸了冷泉的黑曜石,盯人看時莫名令人生出種森然感。
林姝妤被驚到,下意識將腳趾縮了回來,與滾燙的衣料保持一點距離。
她在干什么?方才腦子里自動浮現的、對顧如栩的想象,這莫非是她內心深處的一種渴望?
顧如栩能聽見自己震如擂鼓的心跳,仿若下一刻便能沖出胸膛,體內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