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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說,這做人是不是該講恩義?”
林佑深徹底明白了,他不禁想起自己昏厥前看到的場景——那幾人被一刀穿胸,鮮血如注地往外涌,將空氣里都籠罩上一層厚重的血霧。
耳邊莫名響起林姝妤對他說的話,他再看向面前笑得陰沉的趙宏運時,只覺有些毛骨悚然。
若非此人的接近是一步步帶著目的,要將他往那火坑推去……
思量間,身上的衣服被那舞女撲落了下來。
趙宏運陰惻惻地道:“你們幾個可得服侍好二叔,不然,本公子今夜必叫你們好看!”
此話一說,林佑深的腦子轉得更快了。
如果現在他還不清楚蘇池那幫人日日在他樊樓的雅間里做什么,那他真是個大傻子了。
想來這人也是用盡了各種威逼利誘手段,將官員拉扯到寧王奪嫡的大旗下,如今朝中皇子勢微,朱皇后的六子尚年幼,就算皇帝有意扶持,也敵不過已然勢大、且背后有諸多世家支持的蘇池。
他又有趙宏運這樣心狠手辣之人在旁做刀,不怕朝官不依附低頭。
此前在樊樓剛開業時,趙宏運主動找上他,說是看在阿妤的情面上,加上賭坊源源不斷有人借貸給他,還有今夜趙宏運突然出現——豈不是都在他們算計的一環?
林佑深察覺被人欺騙做局,心中怒極,一把扼住那舞女的腕:“莫要再這樣!”
那女子當真聽他的話停下了,林佑深眉頭剛舒展開幾分,不過兩個呼吸間,只見那人竟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她上半身裸露大半個肩膀,隱約可見里頭紅果色的小衣,而眼下的畫面更是令人觸目驚心:那女子雪白的身體上滿是淤痕,許多血痕還未干——那是鞭打的痕跡。
她嚶嚶哭起來:“林老爺,您怎能這樣折騰人?您怎能不經過同意便強上……”
而此刻,賭坊里正是生意興隆的時候。
搖骰子的聲音、喝彩叫好聲、男女旖旎交纏的聲音雜糅在一起。
寧流偽裝成賭客穿梭進來,將手上的銀兩輸了一半,便假意借著上廁所的功夫開始搜查,最后精準無誤地找到了賭坊老板白余眉的房間——里頭正是一派靡靡景象。
他悄無聲息進去,將那幾名女子打暈。
輪到白余眉的時候,賭坊里聲浪太大,以至于他如何叫喊,聲音都傳不出去。
“我是亡命徒,在你們賭場輸光了錢,現在爛命一條!但若你把爺爺惹毛了,爺爺這手一抖,好歹有個貴人陪著爺爺一起陪葬——你可明白?”寧流惡狠狠地說道。
白余眉瞥見脖頸上的刀那么亮,肥臉煞白,抖著唇道:“知道,知道。”
林佑深雖說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往常也應付過煙柳之地的各類酒色局,但眼前這幕栽贓陷害他強搶民女的戲碼,他是萬萬沒遇過的。
情急之下他漲紅著臉,質問那趙宏運:“趙公子,你我多大的仇怨,竟要這樣誣陷我?”
時下汴京城規矩森嚴,若有強搶民女者,要被押入大牢杖刑五十,那用的杖雖說是木質,但十杖便能叫人沒半條命,往往打到二十、三十杖時,人便咽了氣,哪里撐得過五十杖?
據說這鐵令還是朱皇后向陛下進言的。
趙宏運只一笑,便命人關門,將這一男幾女留在屋內。
他想著今日這事算是大功一件,就算國公府對這個紈绔子毫無憐惜之意,但若今日之事落實傳出去,國公府也將顏面掃地。
依著林國公的性格,定會想辦法平息此事,還要留他那不爭氣的弟弟一條命。
只要有籌碼,便有的談。
“主家,顧將軍來了!”府中管事的仆從王林從院外跑來。
趙宏運笑容凝固在臉上:“來得這么快?那便好,既然來了,自然讓顧將軍進來喝茶——去前廳!”他余光瞥向身后緊閉的大門,吩咐道:“讓人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他到會客廳時,顧如栩已在一旁坐著,面色沉靜,那雙黑沉沉的眼令人看不出情緒。
趙宏運其實沒怎么和顧如栩打過交道,只覺得他平時話少,沉默寡言。
但私心里他覺得眼前這位是個上不了臺面的人,只是因一時走運,得了陛下賞識、拿了兵權才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否則,未受過良好教育的鄉巴佬怎能與他們這些尊貴世家子弟比肩?
顧如栩緩緩抬眸,對上趙宏運的視線。
趙宏運被那目光盯著,霎時間竟覺得心口有些發緊,這人雖穿著文袍,卻依稀能看出其寬大有力的身形,與他們這些文人是截然不同的。
況且此人實在粗蠻無禮,徑自在前廳坐下不說,見他來了竟然也不起身打個招呼。
“趙公子,開門見山吧。你將林佑深擄走,到底想要干什么?”顧如栩似是漫不經心地說著,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著手掌心,算著時間——寧流這會兒已將那賭坊老板扣押下了。
趙宏運嗤嗤一笑,面上卻有鄙夷之色,心想:這草莽武夫,說話便是這樣直白無理,上不得大雅之堂的粗人。
他把手上的折扇收起,笑道:“顧將軍,你一向知道我們殿下與阿妤是青梅竹馬,自小的情誼始終在。林伯父又是阿妤的二叔,若來我府上,我自然會好生款待——只是這深更半夜,你直接來我府上要人,有點不太合適吧?”
“素來聽聞將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英勇無比,只是這一套在汴京城可是行不通的。”
“若是顧將軍不懂規矩,便回去請教請教阿妤。”趙宏運意味深長地笑笑,“以前她夜里來阿池府上夜話時,那也是要下拜帖的,咱們殿下自舍不得她走路,會親自接她來。”
他的笑容愈發惡劣:“阿妤從前一呆便到深夜,哪怕天亮也是常有的,將軍恐怕對這些還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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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流闖進趙府時,一來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除卻站在那的一人,地下橫七豎八躺著人,有幾個徹底昏死過去,還有幾個在抱膝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