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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形來不及閃避,生生用肩膀接了那一刀。
林姝妤咬牙將刀刃更深入一些,鮮血順著刀柄汩汩流出,她看準(zhǔn)時(shí)機(jī),另只手又從袖下猛然拔出短劍朝那人大腿捅去。
男人被徹底激怒,肩膀帶著胳膊用力一甩,將死死攥著刀柄的林姝妤往地上狠狠一摔,短劍在他大腿上拉出鮮亮的血口子。
林姝妤吃痛一聲,又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緩緩后退了幾步,眼神凌厲。
那人將刀刃從肩膀抽了出來,踉踉蹌蹌朝林姝妤沖來:"小娘們,你找死!"他高高舉起刀刃,對準(zhǔn)的是林姝妤的頸部。
林姝妤猛烈的喘息了幾下,從頭上拔下簪子,毫不猶豫的再次朝那人胸口處扎去——
林姝妤聽見耳邊呼嘯的風(fēng)聲,她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決絕和銳利,隨即瞥見自己的一縷頭發(fā)被割斷——
她毫不猶豫地將那簪子貫徹到底,在簪子貫穿男人胸口的同時(shí),她眼見著一支箭射穿了那人的手掌,血液順著粗制的夜行衣料泉涌般流下。
林姝妤只覺呼吸一滯,三支箭如鐵弦一般從她面前飛過,直直貫穿了那人的身體,每一箭似乎都含著瘋狂的宣泄。
她下意識回眸,卻瞧見顧如栩還維持著那個(gè)拉弓的姿勢,他竟是三箭齊發(fā)——
男人此刻眉眼間盡是戾氣,仿佛一頭發(fā)怒的雄獅。
林姝妤這才徹底放松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看著面前眼白發(fā)紅、死不瞑目的尸體,心想她今夜定是要做噩夢的。
正在此刻,一道身影擋住她的視線,那人蹲跪在地,無言地將她攬入懷中。
直到那陣身體的溫?zé)岷蛷?qiáng)勁有力的心跳慢慢浸蝕了五感,林姝妤才覺得活過來。
"我身上有好多血。"她顫聲道。
"嗯。"顧如栩埋在她肩頭,摟她摟得很緊,不肯松開。
他又一次來晚了,令她受驚了,惱恨和自責(zé)在這一刻達(dá)到了頂峰。
林姝妤用拳頭將他抵開一段距離,蒼白的小臉上還糊了未干的淚水和醒目的血點(diǎn)子,一雙月輝似的大眼眨了眨,琉璃似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夫君,我現(xiàn)在知道,你有多難了。"
月亮悄悄爬出來,銀輝照亮石板路的一角,將二人交織的影子拉成一抹清冷的虹。
顧如栩瞳孔驟縮,冷厲嗜血的目光褪去,剩下的盡然是溫柔繾綣。
林姝妤慢騰騰地在地上磨了一陣,朝他的方向更近了一些,令二人身軀嚴(yán)絲合縫地相貼。
她捧著男人的臉,輕聲:"你瞧,我現(xiàn)在起碼能將賊人弄個(gè)半殘,是不是很厲害?"
顧如栩緊緊把她揉進(jìn)懷里:"是很厲害。"
“阿妤?!彼聘怪刂氐厝嗄蟮乃亩?。
下一剎,林姝妤只覺身子骨一軟,被他瞬即橫抱進(jìn)懷里。
她耳朵貼著他的胸口,只能聽見那重如擂鼓的心跳,和男人愈發(fā)熾熱粗重的呼吸。
跟著顧如栩追來的將士們面面相覷,只見這將軍將夫人摟在懷里,他的步伐又急又快,他們愣是沒有一人敢頭鐵跟上去問他們?nèi)ジ墒裁础?
屋里的鵝梨帳中香還未燃盡,林姝妤縮在他懷里,腦子里忽然想到他們的確有許多日未曾親近,的確——也該到時(shí)間了。
思量間,人已被安置在枕榻上。
林姝妤心怦怦跳著,許多日未來,還挺想念的。
只是——剛發(fā)生的那檔子血腥事,這會兒還未沐浴過就要來,會不會太倉促了些?
腦子里正胡亂想著,下一剎,小腿卻一涼。
"疼不疼?"男人黑洞洞的眼珠子盯著她,瞧著令人心里發(fā)沉,可那語氣卻明明輕的像羽毛。
林姝妤愣了愣,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兩個(gè)膝蓋烏青,有些還被擦破了皮肉,是被地面上的沙石給磨的。
"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林姝妤心想他不愧是將軍,這點(diǎn)異樣他都能發(fā)現(xiàn),她自己都沒覺得。
方才可能是形勢太緊張,她不會覺得疼,這會兒被他一說,倒是有些了。
顧如栩指腹蘸了藥膏,在她擦破的皮膚上輕輕抹著。
他垂簾睫毛,聲音很悶:"剛才找到你時(shí),你腿在打抖。"
林姝妤撅起個(gè)嘴:"我今天可是很勇敢,你不來我自己也能解決……"
顧如栩給她涂藥的手頓了下,好像在極力克制著情緒。
林姝妤察覺氣氛不對,抬腳用腳趾抵了抵他的身前:"顧大將軍,你瞧,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么。今日我便是故意跟那歹徒去,想要查清楚他的身份,我懷疑寧王的人早就和這西蠻有所勾結(jié),明宇也是他們的人,經(jīng)我一套話,那人便不打自招了!我這么厲害,是不是該夸我——"
話還沒說完,一陣大力將她整個(gè)人向前拉,又因她團(tuán)著身子,重心不穩(wěn),所以打了個(gè)滾兒跌進(jìn)他懷里。
林姝妤剛要罵他動作粗魯,卻聽見耳邊響起輕聲:"阿妤,遇見你之前我沒什么怕的。"
林姝妤琢磨這話琢磨了好一會兒,遂從他懷里探出腦袋,似笑非笑的:"那你現(xiàn)在是后悔了?"
顧如栩蹭了蹭她的腦袋,掌心握著她后頸:"老子才不后悔,能和你躺在一張床上睡一晚,這輩子就值了。"
林姝妤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又說粗話,她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什么一晚?你自己想想,這能是一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