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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遠(yuǎn)看到馬車搖晃而來，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往前跑了幾步，揚聲喚道：

“白芷！”

馬車穩(wěn)穩(wěn)停住。

白芷跳下馬車，她那張清瘦的小臉在冷風(fēng)中略顯蒼白，鼻尖凍得紅撲撲的，唯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看到唐云歌的那一刻，她的眼淚瞬間涌上眼眶，在眾目睽睽之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咚、咚、咚。”

三個響頭，沉悶而篤實，撞在地上。

“這是做什么？”唐云歌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扶她。

“白芷，快起來，地上涼。”

白芷跪在那里，瘦弱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堅定得驚人。

“姑娘救命之恩，白芷此生，便是做牛做馬，也定要報答。這條命往后就是姑娘的，上刀山下火海，白芷絕不皺眉。”

唐云歌心里一酸，扶她起身：“傻丫頭，我救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做牛做馬的。”

云歌拉著她的手，瞧了瞧，那日燙傷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

“白府的人沒有為難你吧？”

白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云歌：“自從姑娘那日將我救起，祖母就親自照料我，懲罰了那幾個嬤嬤，父親也忽然同意我來侯府暫住，沒人再為難我。”

說是暫住，其實白大人已經(jīng)寫信到侯府，白芷愿意住多久，就能住多久。

唐云歌知道，這大概出自陸昭的手筆。

有陸昭在，總讓她不自覺地感到心安。

“走，我?guī)闳ヒ娢夷赣H。母親最是喜歡你這種懂事又乖巧的孩子。”

屋內(nèi)暖香撲鼻，混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氣。

崔氏正靠在軟枕上，手心捧著個掐絲琺瑯的手爐，神色雖帶著幾分病弱的倦意，可眉眼間滿是柔和。

“母親，您瞧瞧，誰來了？”

還沒進(jìn)里屋，唐云歌輕快明媚的聲音就已經(jīng)響起。

白芷拘謹(jǐn)?shù)馗谒箢^，進(jìn)了屋，瞧見崔氏，忙又要下跪。

唐云歌連忙將她拉起。

“好孩子，別跪了。”崔氏抬手?jǐn)r她。

唐云歌道：“母親，這位就是我和您說的白芷姑娘。”

崔氏笑著朝白芷招了招手：“快過來，讓我瞧瞧。”

白芷受寵若驚，上前行禮：“白芷……見過夫人。白芷身世卑微，得姑娘厚愛，實不敢當(dāng)……”

唐云歌忍不住打斷她：“什么卑微不卑微的？以后切莫說這樣的話了。”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云歌早就在我耳邊念叨，說她請了個頂好的姑娘來家里住，念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唐云歌親昵地挽住崔氏的胳膊，坐在榻邊：“母親，白芷的外祖可是當(dāng)年大名鼎鼎的醫(yī)圣傳人。她年紀(jì)雖小，已經(jīng)精通醫(yī)術(shù)。往后您這咳疾，我可就有幫手照顧了。”

崔氏哪里看不出女兒的心思。

云歌是想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甚至受人尊敬的理由。

她拉過白芷的手，發(fā)現(xiàn)這孩子的手上還有些細(xì)小的陳年凍瘡傷痕，不由心疼地輕撫了一下：“醫(yī)圣后人，那是咱們侯府請都請不來的貴客。白芷丫頭，你若不嫌棄，就在府里安心住下。這里就是你的家，誰若敢欺負(fù)你，你便告訴云歌，她那性子，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白芷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

母親去世后，再也沒有人對她像這般。

“白芷……定不負(fù)夫人所望。”

她低頭，在心中默默起誓：這輩子，哪怕拼了性命，也要保唐云歌家人一世安穩(wěn)。

唐云歌拿出袖中的帕子，遞給白芷，語氣柔和地安慰她：“好了，傻丫頭，別哭了，我可不是讓你來唐府哭鼻子的。”

崔氏也跟著打趣道：“你只要幫我看著云歌，別讓她再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到處惹禍，我便能多活幾年了。”

白芷聽了，破涕為笑。

唐云歌故作委屈地撒嬌：“您怎么當(dāng)著白芷的面揭我的短呀！”

“好了，”崔氏正色道，“如今年關(guān)將至，云歌，府里過年的采買和賞錢分發(fā)，你便帶著白芷一起來管，也當(dāng)是練練手。”

“是，母親。”

唐云歌乖巧行禮，她也該替母親分憂了。

*

聽竹軒。

陸昭正站在窗邊，手中那柄木簪已經(jīng)初見雛形。

他打磨得極其細(xì)致，指尖劃過那溫潤的木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