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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柏將白府的情況一一回稟。
陸昭淡淡地說:“也好,她喜歡熱鬧,白姑娘留下來正好能陪她。”
“文柏。”
陸昭轉過頭,將一卷關于“北境異動”的密信擲入炭盆,火舌瞬間將其吞噬。
“去請‘賽華佗’孫老頭。就說,陸某欠他的人情,該還了?!?
文柏面色一肅,遲疑道:“先生,您是讓他來……”
“給唐夫人看病?!标懻杨^也沒抬,仔細琢磨著木簪。
文柏驚訝道:“孫老頭號稱‘不死不醫(yī)’,若是讓他知道是給深閨婦人看咳疾,怕是要把咱們這兒的房梁都給拆了。”
陸昭一字一句,不容置喙地說:“他若不來,你就告訴他,明年今日,我親自去他谷中替他收尸?!?
*
三日后。
“姓陸那小子!你這小王八犢子!”
“老夫在神醫(yī)谷清修,你竟敢來威脅老夫?什么‘明年收尸’,老夫還怕你不成!”
“賽華佗”孫無忘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灰布長袍,胡須亂翹,身后跟著個背著碩大藥箱,大汗淋漓的小徒弟,闖進了聽竹軒。
陸昭此時正立在案前洗手,修長的指尖在水中攪動。
他并未回頭,不緊不慢地說:“孫老頭,既然來了,便少費些口舌。讓你來,是給你個還人情的機會?!?
孫無忘兩步跨到陸昭面前,揪著胡子打量他:“你這冷心冷情的家伙,什么時候也會動用老夫這種殺手锏了?說吧,這回是哪個倒霉蛋要勞煩老夫親自下山?是麾下哪位將軍?還是你又給自己玩出了什么新傷?”
“靖安侯夫人,崔氏?!?
陸昭接過帕子,細致地擦干指尖,語調平穩(wěn)得聽不出半分波瀾。
“噗——咳咳咳!”
孫老頭險些被自己的唾沫嗆死:“你要老夫千里迢迢趕過來,就是為了治一個深閨婦人?你當老夫是赤腳醫(yī)生嗎!”
“不只是治病?!?
陸昭走到他身前:“除了要你治好她,還要你帶一個徒弟?!?
孫無忘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他狐疑地盯著陸昭,突然嘿嘿一笑,側過身壓低聲音:“帶徒弟?還要給那夫人治???陸小子,你老實交代,那靖安侯府的千金,就是讓你這棵萬年枯木開花的丫頭吧?”
陸昭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并未反駁,只冷冷掃他一眼:“你話太多了。”
孫無忘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拍著大腿樂:“能讓你低聲下氣請老夫出山,我倒要看看,那丫頭是有什么三頭六臂?”
正說著,唐云歌領著白芷趕到。
“陸先生,聽說請到了世外神醫(yī)!”
唐云歌推門而入,一眼就瞧見了那個吹胡子瞪眼的銀發(fā)老頭。
孫無忘原本正一肚子火,見到唐云歌,眼睛頓時一亮。
他先是挑剔地打量了一番,隨即側頭在陸昭耳邊小聲嘀咕:“嘖,長得倒是不錯,難怪能讓你動了凡心。”
唐云歌沒聽清他們的私語,直接湊了上去,笑盈盈地行了個禮。
“您就是那位名震天下的‘賽華佗’孫老先生?剛才在院子里就聞到一股極正的藥香味,我還當是哪位老神仙從畫里走出來了呢。”
“少拍馬屁!”
孫無忘雖是這么說,但他那翹起的胡須都不自覺地抖了抖。
“哪能是馬屁呀?!?
唐云歌從袖子里摸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那是她這幾日和白芷一起,利用白酒提純的原理,為母親搗鼓出的薄荷腦。
“老先生,我這兒有個新鮮玩意兒,能清神醒腦,還能止癢消炎。您是行家,給掌掌眼?”
孫無忘接過瓶子,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在嗅到那股辛辣卻清涼的冷香時瞬間亮了。
他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聽竹軒的青石階上。
“這東西……你是如何提純的?這草木之精竟能如此純粹?”
陸昭立在廊下,看著唐云歌毫無大家閨秀的架子,竟也在那老頭身邊蹲下,同孫無忘從“酒精消殺”聊到了“創(chuàng)面縫合”。
唐云歌那些現代醫(yī)學知識,老頭起初不以為然,在聽到‘創(chuàng)面縫合’時,卻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眉頭漸漸皺起,指尖還在膝蓋上悄悄比劃著。
兩人聊著聊著,孫老頭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你這丫頭,腦子里裝的都是些什么怪東西?有點意思!”
“陸昭,這丫頭比你有意思多了!”
陸昭看著蹲在地上神采飛揚的少女,唇角泛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多謝老先生夸張。”唐云歌站起身,笑著朝身后招手。
“白芷,還不過來見過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