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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雖苦,可看著眼前男子專注而深情的眉眼,她只覺得心尖深處,有絲絲縷縷的甜意,正一點點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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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光微熹。
靖安侯府的正門前,一輛“晉王”印記的馬車穩穩停駐。
今日寧昭換了一身石青色的暗紋錦袍,墨發用一支白玉簪束起,仿佛只是個清俊矜貴的世家公子。
他率先下馬車,而后極其自然地撩開簾幔,朝著車廂伸出了那只骨節分明的手。
云歌面色已恢復了七八分,她看到寧昭伸出的手,遲疑了一瞬。
可對上他那雙深邃且堅定的眼眸時,她不再猶豫,緩緩搭住他的手掌,借著他的力道,跳下馬車。
侯府大門開啟,靖安侯唐昌元與夫人崔氏早已在正廳守候多時。
即便這兩日早就收到寧昭送來的平安信,可作為父母,哪里能真的放下心來?
崔氏一見到云歌的身影,眼圈瞬間就紅了,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去,一把將女兒摟進懷里。
“云歌,你可受苦了……讓娘看看,傷著哪里沒有?”崔氏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云歌鼻尖泛酸,緊緊抱住母親,輕聲安慰道:“娘,我沒事,他們沒有傷到我。”
一旁的唐昌元看著女兒,也是心疼得老淚縱橫。
“微臣見過王爺……”唐昌元正要行禮,卻被寧昭搶先一步托住了雙臂。
寧昭神色鄭重,在唐父唐母面前,躬身行了一禮。
“侯爺,夫人,是我沒有護好云歌,讓她陷于險境,寧昭在此向二位賠罪。”寧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真摯。
唐昌元誠惶誠恐,連聲道:“王爺,這萬萬不可……”
寧昭側頭看了一眼云歌,目光如水般溫柔。
隨即他看向唐侯夫婦,正色道:“之前沒有及時向二位稟明對云歌心意,是我思慮不周。今日當著二位的面,寧昭立誓,此生晉王府,永遠只有云歌一人。”
云歌抬眸看向寧昭,恰好對上他投來的深情目光。
原本羞赧的心緒在這一刻漸漸沉淀下來,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云歌走到寧昭身邊,對著父親和母親,雙膝微屈,行了一個端莊的禮。
“爹,娘,女兒知道之前的事讓家里蒙羞,也讓你們跟著擔驚受怕。可女兒也想讓爹娘知道,我已經認準寧昭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想跟他并肩走下去。請爹娘……成全。”
第70章 懿旨
盛夏的京城,到處都翻涌著滾燙的熱浪,連吹過的風都帶著悶熱。
靖安侯府的小院內,幾株石榴花開得正艷。
唐云歌斜倚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
穿著一領極薄的藕荷色蟬翼紗裙,正無奈地看著眼前那個急得滿頭大汗的少年。
唐云庭聽聞姐姐在襄王府受了驚,還沒等到休沐,就火急火燎地策馬從書院跑了回來。
此刻他正單腳踩在石凳上,一張俊俏的小臉氣得通紅。
“阿姐!那個趙磐竟敢在襄王府設局害你,就算是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云庭咬牙切齒,額角的青筋直跳:“什么宗人府!晉王殿下也太寬和了,只是廢了那畜生的手?若是我在場,定要在他身上戳出一百個窟窿,讓他知道咱們靖安侯府不是好欺辱的!”
云歌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心中暖意融融。
她伸手拿過一旁的團扇,替他扇了扇風,溫聲勸道:“小小年紀,你哪來這么大的殺氣。趙家男丁都被關進宗人府,如今翻不起浪了。倒是你,私自逃學,仔細爹爹剝了你的皮。”
“為了阿姐,便是被爹罰在院子里跪上三日我也認了!”唐云庭梗著脖子,眼底滿是執拗。
姐弟倆正笑鬧得歡,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規整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暗紫色內監服的公公跨入院門,臉上堆滿了笑紋。
是皇后身邊的掌印太監,李福。
“喲,唐姑娘大喜。”李公公笑瞇瞇地打了個千,一雙三角眼卻精光四射地望著云歌。
“皇后娘娘聽聞姑娘受了驚,心里記掛得緊,特命老奴來請,宣靖安侯之女唐云歌,即刻進宮覲見,說是有天大的恩典等著呢。”
云歌心頭猛地一跳,看著公公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只覺周身的暑氣瞬間凝固,化作透骨的涼意。
恩典?
她太了解這位皇后娘娘了。
明面上她是端莊溫和的后宮之主,開口閉口都是慈悲恩賞,實則藏著一副唯利是圖的鐵石心腸。
如今趙家剛倒,襄王受辱,寧昭又將二人的關系公之于眾。
樁樁件件都在打皇后娘娘的臉。
皇后這會兒宣她入宮,哪是什么安撫,分明是設好了鴻門宴,正等著她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