旴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更,姒午云醒來見身側沒人,沒有遲疑便披上袍子出房門旋身上馬。
她有一個猜想,若是找得到巫孃便能驗證。
此時,月夜明亮得不輸燈火通明的京城,但半個人影都沒有,畢竟前景村偏遠,沒什么人會來去出入,何況是夜晚。
姒午云來的村子邊緣與北地銜接的雄偉石橋前,才終于看到了個人的影子,是一對老兄妹躬著身費力清著大橋上佈滿的苔癬。
可見會從橋上通行的人極少。
橋下是有一個掮景村這么寬的徐江支流,水勢時急時緩,但水路還算可行。
姒午云沒有過橋,而是下馬走入了橋附近的一座樹林里。她頭上的發簪也開始傳出異響,證明她找對地方了。抬頭便見樹上枝梢有個輕盈得不像活人的紫袍女子正癱坐著,像極了蜈蚣挽著身子輕放在枝上。周圍有晚風送來點點映著星光的露滴,在她周身綻開、漂浮。她的身子似乎沐浴在其中,膚色一點一點紅潤,吸收著露滴帶來的靈氣。
姒午云躍上樹,站在粗壯的枝干上喚了聲:「巫孃。」
虞孚看向她,無奈道:「云妹妹,我年紀雖不小了,但還不至于癡呆,不必如此看護著?!?
姒午云看眼周圍的靈氣露滴,問:「巫孃其實不是被盛世人人穩定凝聚的靈氣喚醒的,而是被其他事物牽引復活,所以靈氣不夠,只能靠夜晚去尋諸人所凝聚的靈氣殘留處好支持肉身吧?」又問:「而那個牽引和我有關?」
「云妹妹太可怕了?!褂萱趲@慌道:「怎么什么都猜中了?這可不只是我巫族血脈的敏感了,難道是盛世文士獨有的明察功力?」
姒午云問:「巫孃擔心我知道這個會分神為你憂擾,所以不說?」
「怎么管到長輩頭上了呢?」說罷,虞孚指著下方道:「妹妹既然來了,和我說說那座橋的故事吧?它似乎曾經連一塊石板上都聚有千萬人的靈氣,怎么現在都散了?」
「它是丞相主導一群官吏籌辦建的?!规ξ缭频溃骸竸偮涑蓵r,比現在還光彩宏偉,有百里外的文士特來此歌頌過。當時,所有人都認為它會帶動南北兩地共同興盛,而能將它建成,更是大漾的本事,是外邦皆會膜拜的驕傲。所以建它時,哪怕有人發覺靠刪減其他民生預算來蓋這座橋風險實在太大了,也只會被群眾以貶低大漾國力斥責回去。當時漾廷已建立了漾民的崇拜,一套威風土木落成,丞相立刻大辦祭典邀各國好手來旅游和切磋樂、射,更是讓舉國歡騰,讓外邦人感嘆漾國的四通八達,給漾民烙下了朝廷使大漾強盛的記憶?!?
「單看下來漏洞百出呀……」虞孚笑道:「不過群眾多是不會注意。他們只需知道『大漾強盛』與『朝廷可靠』即可。如此丞相便好『辦事』了。」
姒午云又看向橋上的兄妹,道:「他們是擬圖紙筑橋的師傅,我小時候橋剛落成,他們被全村人尊敬。他們集畢生功力造的橋,可說是心血的具象,他們到哪都愛和人聊這段榮譽的心路。可在橋漸漸荒廢后,沒人再敢提起,否則細想只會開始質疑朝廷和先前熱衷的自己,無非自取其辱?!?
「可這對兄妹的神魂已大半留在橋上了吧?」虞孚問。
虞孚細看他們刮著苔癬磨破的手,收了笑,道:「人真的很難遺忘讓自己覺得被迫切需要的事物和那份榮譽,會魂牽夢縈想回那時最美好的自己身上??上菍π置脹]發覺,問題不在橋上,而是這座橋本身就是場戲,沒人告訴他們,他們是被綁進戲中的道具,而且戲散場了,他們還在拼命做著道具,乞求看客回一眼?!?
「我會把他們變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