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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輩子從沒想過自己會靠撿田鼠尸體過活，甚至上月，她還在肆意幻想著及笄后，開始認(rèn)識巫門里的其他小郎君，然后共結(jié)連理，藉天地之力施展巫術(shù)，成為下一任巫孃，邀眾人高歌狂舞同慶。

誰能料現(xiàn)在她現(xiàn)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人，因?yàn)槿藭退龘屖澄铮瑩尰钕氯サ臋C(jī)會。

戰(zhàn)亂不曾問過她的夢想、將來，甚至是她和母親當(dāng)下的尊嚴(yán)都被踩在錚錚鐵騎下。

她聞著田鼠油脂觸火的香氣，頓覺焦燥，因?yàn)樯砗蟮哪赣H顯然也聞到了，無力地發(fā)出聲音看著她，似乎在哀求女兒給塊肉……

姑娘在咬下一口肉時，對母親的心疼、氣憤、煩躁交雜，最終傾瀉而下的眼淚讓她心里空蕩蕩得只剩內(nèi)疚。

她沒有給阿娘半塊肉，因?yàn)樗芘逻@次吃飽就沒有下一次了。上次阿娘便是因以為戰(zhàn)爭結(jié)束了，官府很快就會放糧，所以把家里僅存的麵都給了她，自己先餓著。誰知這一等便是三日，而且是越發(fā)看不到希望的三日。

不會有什么官府了，這里被大玥、被世間拋棄了。

什么成為巫孃？可笑，誰好人家的巫孃會周身靈氣散盡，孤立于世，甚至連身后阿娘的哀求與啜泣聲都聽不見了。

或許阿娘終于沒力氣而又昏睡過去了，太好了，她可以安心吃頓飯了。

吃飽的她腦子一片白，但前所未有地滿足，只是疲憊得昏昏沉沉，決定等醒后再試試打獵來餵飽阿娘。她一再安慰自己：不給阿娘吃尸體是對的，天曉得有沒有帶病。她只剩下阿娘了，她一定會保護(hù)阿娘……

隔日起來，阿娘的面色又白了幾分，還在昏睡。

姑娘連忙跑上前壓阿娘手腕的脈，但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甚至是肌膚塌陷出了她的指印。

阿娘死了，被她活活餓死的。

「啊——」姑娘又驚恐又著急地大喊：「阿娘！阿娘！我不是不給你吃，我不要你不再。你撐一下，我馬上再去找吃的回來！阿娘！」隨后逐漸變?yōu)闊o助地喃喃：「阿娘……你等我一下，求你回來……」

外面蒐羅的士兵聞聲闖入。小姑娘不知道現(xiàn)在還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便任由他們走動，只呆呆望著阿娘的尸體啜泣。沒想到一個士兵走到她身邊，說道：「你們是巫族吧？姑娘節(jié)哀。這位夫人已經(jīng)離開肉身，不再受苦了。交給我們吧？我們營里的弟兄會好好安葬這位夫人。姑娘順徐江而去，江邊有個善人在施粥。現(xiàn)在動身明日傍晚便會到的。」

「你們的口音是北軍的，」姑娘喃喃問：「北軍還在備戰(zhàn)，為何會有間功夫幫我安葬娘親？」旋即拿起一根巫毒針大聲斥問：「你們要我娘的尸身做什么！」

另一個士兵不知是不捨還是不屑騙她了，冷冷道：「軍備的肉不夠了，為了不減同袍氣勢，我們在蒐羅其他肉補(bǔ)上。現(xiàn)在這方圓百里沒有一隻野獸，那我們只能找死尸了。你們巫族很了解吧？這只是一副沒意義的皮囊了。姑娘節(jié)哀。」

那姑娘反手把毒針刺入那個士兵咽喉，旋即士兵僵直倒地，死了……

「阿改！」另一個的士兵喚著死去同袍的名字，驚愕地跪倒。

那姑娘已經(jīng)近乎瘋了，腦子里只有要保護(hù)阿娘一個念頭，微微發(fā)顫說道：「這郎君才新鮮，我阿娘……我?guī)ё吡恕！?

旋即自顧自為娘親的遺體上巫藥防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