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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一點,不是讓你覺得你離不開他,而是你要讓他離不開你,心甘情愿地跟在你的身邊。”
“……那我現在,還來得及嗎?”
窗外,城市依舊燈火璀璨,如同星河倒懸,而在這一方昂貴的囚籠與牢籠里面,他們一同沉淪。
“他現在就在你的身邊。”
“你……你會消失嗎?”
長庭知像是迷茫的孩子,久久坐在黑暗之中,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另一個人格。
“呵。”‘長庭知’輕笑了一聲,“我們從本質上就是一個人。”
長庭知坐在一片狼藉的昏黃光暈中,被自己制造的困境反噬,被無法拯救的焦慮啃噬著,顯露出了某種近乎頹廢的迷茫。
煙灰缸又填了新灰,酒瓶見了低,長庭知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逐漸被夜色和煙霧吞噬的雕塑。
……
余賦秋的腦袋昏昏沉沉,意識在黑夜之中沉浮,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他看了半天,面前又浮現出長庭知那張臉,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叫住長庭知的名字,“庭知……”
但那張盈滿了笑意的臉龐只是很快的消散在他的眼前,他這才驚覺,自己能看見的——
只不過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球球。”
長庭知來到他的面前,輕輕地把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中,把自己的臉龐埋在他的掌心。
余賦秋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他慢慢地坐了起來,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笨拙的大腦緩慢地思考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在喊他,但他只是張了張口,沒有繼續說話。
“姐姐說想來見你,我讓她來見你,好不好?”
姐姐?
是誰?
余賦秋的大腦渾濁一片,臉上沒有一絲絲的表情,只是順從的嗯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吃一點點東西就好不好?”
長庭知用近乎哀求的聲音對余賦秋說,左成雙的聲音和另一個長庭知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他第一次意識到,余賦秋現在最親近的人,最信任的人根本不是他。
也不可能是他。
余賦秋現在活下去的動機就是為了長春春,在自己有限的時間陪伴長春春長大。
他其實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沉睡的時候,長庭知會給他注射入營養液來維持他堪堪的生命。
長庭知說了很多很多他們回憶里面的事情,感受著掌心的冰冷,他怎么捂也捂不暖那雙冰冷的手,只有胸膛的起伏在表示著他在活著,他在呼吸。
“球球,說一會兒話,好不好?”
他忍受不了這種孤寂的寒冷,偌大的房間里面,只有床頭的一點昏黃的燈光照耀在這一方小地方。
“我……要說什么?”
余賦秋空洞的眼神忽然轉向他,“只是這么一會兒,你已經受不了了嗎?”
他歪了歪頭,“自從失明以后,我的世界都是無盡的黑暗,我看不見,摸不到,我一個人留在這樣的環境很久很久了。”
“你只是一會兒,就受不了了。”
“做人不能這樣的,長庭知。”
長庭知的臉色‘唰’的一下子變白了。
他緊攥著余賦秋的手腕,鼻頭一酸,“不,不是這樣的……”
余賦秋的失明也是藥物所致的副作用之一。
他被長庭知強制帶回家里之后,心臟的疾病急劇惡化,一度要瀕臨死亡的境地,左成雙不得不使用副作用最危險的藥劑。
但最害怕的后果也出現了。
余賦秋失明了。
他的解釋終究是徒勞的,現在的余賦秋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他。
左成雙冰冷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我很早就告誡過你了,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吃,溫煦也和你說過很多遍了。”
“這么多的藥打進去,但凡是一個正常人都接受不了,更何況他還是個精神疾病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