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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樣得到的,又會是什么。
一具靠管子和儀器維持呼吸心跳的軀體,余賦秋現在雖然虛弱不堪,但至少有細微的反應,如果他連這些都失去了……
長庭知又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嗆入氣管,引發一陣低咳。
他煩躁地將煙掐滅,端起手中的烈酒,仰頭灌一大口酒,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刺激,可以讓他暫時的去規避這些敏感的問題。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甚至是一絲頹廢,商場上再棘手的并購案,人際中在復雜的算計,他都能冷靜分析,找到突破口,或者強力碾壓或者巧妙的周旋。
可面對余賦秋這種情況,他所有的力量、手段和心機,都像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甚至……適得其反。
他掌控的了他的身體,卻掌控不了余賦秋求死的意志,他可以堵住他全部的出路,卻堵不住他日益惡化的狀態。
他記得余賦秋以前的模樣,生動鮮活,會笑會哭,眼睛里有光,哪怕是恨,也好過現在一片死寂的黑暗和麻木的恐懼。
他們怎么會變成這樣?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事情變成了這樣,是從他強行將人帶了回來?發現沈昭銘的存在?或者是更早,再得知他并不是長庭知的那一刻?
香煙和酒精模糊了時間的概念,愧疚感與占有欲在腦海中激烈地交戰,最終都化作了更深的無力和煩躁,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個活著的,如同玩偶般乖巧的,但是卻可以乖乖呆在他身邊的余賦秋?
還是一個可能永遠無法再屬于他,卻至少鮮活存在的余賦秋?
他不知道。
但至少,在他在長庭知道的體內,有意識的時候,看著長庭知和余賦秋的點點滴滴,他就知道,這個人會屬于他,這是什么情感,長庭知不知道。
沒有人教會他愛。
他所學的一切都是從童年那種極端的環境學會的。
他只知道他不允許余賦秋離開自己,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更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他是需要自由的。”
如果有人在這里,怕是會很驚訝,因為客廳里明明只有長庭知一個人,但他卻在自言自語。
“你終于舍得出現了。”
長庭知冷笑著說,“看見他這樣,所有的怨恨都是我承擔,好處都是你占據了,你滿意了?”
“作為交換,身體的主權不是給你了么。”
過去十五年和余賦秋在一起的人格‘長庭知’緩慢地蘇醒了過來。
他其實很早就察覺自己體內的這個人格出現,只是一直壓著這個人格,直到某天,他夢到了劇情,劇情告訴他,他是小說中的主角攻,他的使命是去愛主角受,他是天命,他是有命定的愛人,而不是眼前這個錯誤的余賦秋。
長庭知沒理會,直到他發現自己能控制身體的主權越來越短,他知道時間要到了。
于是他和這個人格做了一個交易,自己陷入了沉睡。
直到此刻的蘇醒。
長庭知將長春春給他的照片放在桌上,另一張是在國外兩年笑得開懷的余賦秋。
他喉頭艱澀道:“他想要什么,我都會給他,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極端。”‘長庭知’嘆了口氣:“我們本質上是同一個人,從根源上都是一樣的,我都會的思考方式,怎么你不會?”
“你會給他自由?”
長庭知頹然地靠近椅背,抬起手,用力揉捏著發脹的太陽穴,指尖還殘留著煙草辛辣的氣息,“你看看過去那些口口聲聲說愛他的人,我只是發出了一些虛假的消息,他們立刻反水,去詆毀球球。”
“他們甚至不會去尋找事情的真相,只會跟風去發泄心中的憤怒,這樣的外面,有什么值得他留戀的?”
“在我這里,一切的風雨都被抵擋了,他只要安安心心地在我的身邊,不好嗎?”
“……”‘長庭知’沉默了一瞬,他也不是沒有這么想過,在得知余賦秋成名之后,他浮現腦海第一個想法是毀掉余賦秋,將他徹底囚禁在自己的身邊,他厭惡外面所有把視線聚集在余賦秋臉上的人。
“更何況在我的身邊,劇情就傷害不了他了,你看,他離開我,過成這個樣子,原本健康的身體,心臟出了這樣,還必須要倚靠藥物,有什么用呢?”
“我當初也是這樣想的,但這樣是錯誤的。”
‘長庭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彈了彈指尖的煙火,落在腳邊,猩紅的火光在眼底反射著,“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嗎。”
“我會讓他去做想要做的,然后,再慢慢滲透他的周圍。”
“他會記著我所有的好,球球的家庭造就了他這個性格,然后,他懷孕了。”
“他把所有的重心放在孩子的身上,放在家庭身上。”
“不然你以為后面為什么他從來不接任何綜藝節目?”
“因為那會離開我,離開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