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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碰到的只有冰涼的玻璃。
他收回手,繼續往下翻。
照片里,余賦秋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布達拉宮前面。
他的臉被高原的陽光曬得有點紅,鼻尖也是紅的,但眼睛特別亮。
那雙空洞的、失明的眼睛——
長庭知愣了一下。
不對。
那雙眼睛——好像在看著鏡頭?
他放大了照片,仔細看。余賦秋的眼睛微微瞇著,瞳孔的方向——確實是朝著鏡頭的方向
他往下看配文。
配文是沈昭銘寫的:“今天復查,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好很多,雖然還看不清楚,但已經有光感了,賦秋特別高興,非要來布達拉宮前面拍照,說要記錄下來?!?
長庭知的手指微微顫抖。
光感。
他已經有光感了。
他……他在好起來。
不是因為自己。
是因為沈昭銘。
因為沈昭銘帶他去看最好的醫生,因為沈昭銘陪他做康復,因為沈昭銘讓他安心、讓他放松、讓他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長庭知把臉埋進手掌里。
他沒有哭。
只是很久很久,沒有抬起頭。
下一張。
照片里,余賦秋站在一片冰雪世界里。
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著大圍巾,只露出一張臉。
臉被凍得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雪花。
他的身邊站著沈昭銘,一只手攬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高高舉著自拍桿。
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和絢爛的極光。
配文:追光成功!感謝昭銘蹲了三天,終于蹲到了!
長庭知近乎病態地看著余賦秋的臉,很久很久。
再打開一個文件夾。
視頻。
長庭知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畫面里是一條長長的石板路,兩邊是古老的日式建筑,偶爾有穿著和服的游客走過。
鏡頭晃了晃,然后對準了走在前面的一個人影。
余賦秋。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走得很慢。
風吹過來,揚起他的衣角和頭發。
他停下來,微微側過頭,像是在聽什么。
“賦秋。”畫面外傳來沈昭銘的聲音,帶著笑意,“回頭看鏡頭。”
余賦秋轉過頭,對著鏡頭的方向。
那雙眼睛——
長庭知屏住呼吸。
那雙眼睛,正對著鏡頭的方向。
雖然還有些渙散,但已經能看出來,他在努力地看。
“昭銘?”他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你在拍我嗎?”
“嗯,在拍?!鄙蛘雁懻f,“好看。繼續走。”
余賦秋嘴角彎了彎,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你別老拍我,拍風景。”
“你就是最好的風景?!鄙蛘雁懻f。
余賦秋愣了一下,然后——然后他的耳朵紅了。
他低下頭,繼續往前走,但嘴角那個弧度,怎么壓都壓不下去。
長庭知看著那個紅了的耳朵,看著那個壓不下去的嘴角,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一點一點碾碎。
在他面前,余賦秋永遠是小心的、謹慎的、怕做錯什么的。
偶爾有笑,也總是淡淡的,不敢太張揚。
可是在這個視頻里——
他會害羞,會臉紅,會聽見情話就低頭偷笑。
他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被愛著,被寵著,被小心翼翼地對待著。
而那個給他這些的人,不是他。
第五站、第六站、第七站……
長庭知一張一張翻下去。
巴黎的塞納河畔,余賦秋靠在欄桿上,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威尼斯的貢多拉上,余賦秋坐在船頭,手伸進水里劃著玩,笑得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