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掛了電話,尹溫嶠盯著天花板。常少先此刻在做什么?回家?還是又像之前那樣,把車停在某個街角,安靜地看著他的窗口?
這個念頭讓他心煩意亂。他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樓下街道空曠,只有零星車輛駛過,沒有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他放下窗簾,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洗了個熱水澡,身體暖和了些,但心里的亂麻依舊。他躺在床上,強迫自己入睡,意識卻異常清醒。黑暗中,廢棄廠房里常少那雙赤紅的、盛滿痛苦和絕望的眼睛,反復浮現(xiàn)。
那不是演戲。尹溫嶠能分辨得出。常少先當時的恐懼和崩潰,真實得讓他現(xiàn)在想起來,心臟依然會不自覺地收緊。
他真的……只是想報復嗎?還是說,在內(nèi)心深處,他也想用這種激烈的方式,逼出常少先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反應(yīng),以此來確認……確認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也確認他們之間是否還有可能?
這個念頭讓他悚然一驚,隨即涌上更深的疲憊和自我厭棄。太復雜了,感情這件事,一旦摻雜了算計、報復、試探,就變得面目全非,連自己都看不清。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睡去,卻睡得極不安穩(wěn),夢境里交替著爆炸的火光、常少先在雨中的崩潰,以及最后那句平靜的“謝謝”。
第63章
第二天清晨,尹溫嶠被生物鐘準時喚醒。頭疼欲裂,眼睛酸澀。他掙扎著起來,給自己沖了杯咖啡,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稍微提振了些精神。
他打開手機,沒有常少先的消息。
這反常的缺席,讓尹溫嶠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走廊空蕩蕩的。他打開門,門口確實什么都沒有,只有清潔工剛剛拖過地的潮濕水痕。
尹溫嶠站在門口,手里還端著咖啡杯,一時有些茫然。這不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嗎?拉開距離,不再有那些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可為什么真的發(fā)生時,感覺并不好?
他關(guān)上門,自嘲地搖了搖頭。人真是矛盾。
上午,他去了報社,將南方的采訪素材初步整理,跟編輯匯報了進展,也順便提了笑忘樓專題的事。編輯果然很感興趣,讓他跟進具體細節(jié)。
“對了,溫嶠,”編輯叫住他,推了推眼鏡,“昨天下午,長遠集團法務(wù)部有位高級顧問聯(lián)系我,說如果我們這個食品安全調(diào)查后續(xù)遇到任何法律或取證方面的困難,他們可以提供專業(yè)的無償咨詢和支持。說是……常董特意吩咐的。”
尹溫嶠整理文件的手頓住。
“你怎么想?”編輯看著他,“長遠集團的法務(wù)團隊在業(yè)內(nèi)是頂尖的,尤其是處理這類政商關(guān)系復雜的案件。有他們支持,我們調(diào)查的底氣會足很多,也能規(guī)避不少風險。當然,如果你覺得不方便……”
“沒什么不方便。”尹溫嶠打斷他,聲音平靜,“既然是集團層面的專業(yè)支持,對報道有利,我們沒有理由拒絕。具體對接,麻煩編輯您來處理就好。”
“好。”編輯點點頭,眼神里有一絲探究,但沒多問。
走出編輯室,尹溫嶠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深深吸了口氣。 常少先這種克制而有效的“存在”,比之前的殷勤更讓他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下午,他去了笑忘樓。邵一堂正在后廚跟蘇州來的老師傅研究一道船點的改良,見他來了,擦擦手出來。
“臉色怎么這么差?沒休息好?”邵一堂打量他。
“有點累。”尹溫嶠在吧臺坐下,“專題的事,我們編輯那邊初步同意了,具體方案過兩天會有人跟你對接。”
“太好了!”邵一堂很高興,給他倒了杯普洱,“沈培這次可真是幫了大忙。”
尹溫嶠捧著溫熱的茶杯,沒接話。
邵一堂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昨天……聽說常董急瘋了,直接去南方找你。沒事吧?”
尹溫嶠指尖一緊:“沒事。一點誤會。”
“誤會?”邵一堂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只是嘆了口氣,“溫嶠,咱們認識這么多年,我說句實話。常少先這個人,城府是深,手段也硬,但他對你……至少我看來,是用了心的。于曉飛的事我也聽說了,只是之前一直沒和你提過,我和他是親戚,所以有些話我不便說,但常少先這個人,在我看來確實是不錯的,人這輩子,能遇到一個肯為你發(fā)瘋、也肯為你低頭的人,不容易。”
尹溫嶠沉默地喝著茶。普洱的回甘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微澀。
“我知道。”他最終低聲說,“我只是……需要時間。”
“時間當然需要。”邵一堂拍拍他的肩,“但別把時間都用在互相折磨上。有些坎,得兩個人一起邁。”
傍晚,尹溫嶠離開笑忘樓,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公園漫無目的地走。臨近年關(guān),落葉鋪在地上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夕陽將天空染成暖橙色。
他走到公園湖邊,在長椅上坐下。湖水倒映著天空和枯荷,有野鴨悠閑地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