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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推開了。我靠在車窗上看嚴(yán)譽成，重重地喘息。嚴(yán)譽成沒管我，低頭扣上了自己的皮帶，開了門，下了車。

天全黑了，只有屏幕是亮的。我環(huán)顧四周，停車場里沒有別的車，別的人，只有我們兩個。嚴(yán)譽成走去車頭點菸，抽菸，一個人吹冷風(fēng)。我喝光了車?yán)锏哪瞧克€是很渴，我想快點做些什么打溼自己，滋潤自己。我也下了車。

我走到了嚴(yán)譽成邊上，看他。他咬著菸，也看我。

嚴(yán)譽成聽了就往車后走，不看我了，也不和我說話。他走得急急忙忙，地上的塵土全飛了起來，撲到了他的影子上。他踩著柏油馬路，踩著路燈的光，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他走路時低著頭，腳步不快，褲腿隨著他的步子一上一下，露出襪子外面的腳踝，就連那截腳踝都顯得很憂鬱。

我看著嚴(yán)譽成的背影，深灰色西服，深灰色西褲，剪裁嚴(yán)絲合縫，應(yīng)該是從國外手工定製的套裝。我們上大學(xué)的時候，他也穿套裝，但不是西服套裝，是一些歐洲的設(shè)計師牌子。我抽了口氣，對著那道背影抓了一把，什么都沒抓到，只有一陣風(fēng)滑過我的指縫。我低頭搓了搓手。

汽車影院的西南角藏著附近唯一的廁所，間置了很久，沒人打掃，門口的地上躺著一隻飛蛾，尸體殘破。我避開它，往里走，不小心踩到一根泛黃的球鞋帶，再往前走的時候，又踢到了邊上的易拉罐。我看著地面，地上有一顆爛掉的蘋果，幾隻用過的安全套，好多菸頭。

嚴(yán)譽成走進了右數(shù)的第二個隔間，我也鑽了進去。他看到我，手放在門上，沒動作了。他皺著眉問我：“你自己有傷你不知道嗎？？”

我不清楚他說的傷是指哪里。我的手？我的臉？又或者是我這個人？在他眼里，我是不是渾身都帶著疤痕，不平整，不美觀？算了，他怎么想都無所謂。我笑了笑，去抓他的胳膊，抓到后我親他，親他的鼻尖，嘴唇，他沒推開我。他摟住我，我們投入地接吻。

吻著吻著，我聽到吞嚥唾液的聲音，飛蟲不斷撞上燈泡的聲音，還有褲管相互摩擦的聲音。我走神了。嚴(yán)譽成伸手掐我的后腰，咬我的嘴唇，把我的意識拉了回來。我又能看到他了。他用力掰我的肩膀，整個人壓過來，把我壓到了墻上。他貼著我的臉大口喘氣，呼吸越來越快，呼吸聲越來越重。我吻了吻他鼻尖上的一滴汗。

可能我身體里的水分太多了，所以我才總在掙扎，總在流汗。我需要一個人來幫我，給我釋放的出口，讓我不要自己淹死自己。我知道嚴(yán)譽成不年輕了，我也處在體力不支的邊緣，可是我愿意配合他，愿意讓他填滿我，再把我抽乾。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它應(yīng)該會來到我身邊，指引我走向極樂的慾海，或者陰雨連綿的墓園。只要他來，我就會跟他走的。

嚴(yán)譽成咬我的喉結(jié)，摸我的脖子。他放軟了語氣，和我商量著：“這里太臟了，我們回車上吧。”

我沒有回應(yīng)他，也沒有離開，我側(cè)過身子，舔他的手腕。他看了我一會兒，罵了句街，低頭咬在我頸邊。我仰著頭，摟他的脖子，他出了不少汗，脖子都溼了。我抓他的胳膊，后背，他把手伸進我的衣服里，我的身上開始發(fā)癢，他察覺到了，用手摸我，緩解我的痛苦。我得到了片刻的治癒，舒服了，抱著他，暫時動不了了。

我摸嚴(yán)譽成的臉，舔他的嘴唇，分開后，我靠在他的耳邊呼吸。他摸我的胸口，我喘了聲，說：“不要回去。”

嚴(yán)譽成箍住我的腰，把我壓在廁所隔間的門上，又和我接了很長時間的吻。我摸到他的褲襠，他硬了。他推開我的手，我笑了笑。

我慶幸愛沒有上門來找我的麻煩，不然性就不會成為我們之間最單純的東西，不然我們就不只是在發(fā)洩慾望了。

我脫了褲子，丟在腳下，嚴(yán)譽成皺了皺眉，撿起我的褲子，搭到了自己肩上。我笑笑，轉(zhuǎn)身踩住他的皮鞋，手撐在門上，他分開我的腿，按住我的胸口，插了進來。和我想的一樣，他真的一下就能把我填滿。我往下摸自己的肚子，他摸到我打著石膏的那隻手，很溫柔地握住它，從后面一下一下干我，用力頂，用力撞，他的膝蓋一直碰到我的腿。我忍不住發(fā)抖，打顫，拼命咬自己的舌頭，嚴(yán)譽成掰過我的臉，親我的眼角，嘴唇，吻掉我唇邊的幾滴汗。

嚴(yán)譽成的陰莖塞滿了我，一直進進出出，我忍著痛，站得很辛苦。我衝他搖頭，他咬我的嘴唇，拍拍我的屁股，抽插得更快，更兇了。我出了一身的汗，鼻尖，眼皮，額頭都溼了，屁股也被他乾溼了，滿身都是溼氣，冷得直打哆嗦。我回頭去找嚴(yán)譽成的手臂，他親了下我的頭發(fā)，用手環(huán)住我，讓我靠在他的胸口上。我想歇歇，但他干得一下比一下賣力，我喘不過氣了，感覺腿越來越軟，屁股越來越溼，他就著那些水插得更快了。我痛得精神渙散，感覺自己快被撞碎了，想逃，但是嚴(yán)譽成按住我，不讓我動。我?guī)缀跖康搅碎T上，撞得整扇門都在搖晃，隨時有掉下來的可能。我害怕自己也摔下去，回頭抓他，親他，咬他，他一愣，拔了出去，我的身體一下就空了，像被人扯開了一道口子。他把我翻過來，和我面對著面，摟著我，不說話了。我舔他的眼皮，耳垂，抓他的襯衣，他看著我，還是不動。我抓他的陰莖，往我屁股里塞，塞了幾次都塞不進去，我想放棄的時候，他抽了口氣，又壓住我，擠了進來。

我聽到我們的喘息聲，聽到我屁股后面嘖嘖的水聲，我還聽到自己的心落到地上，摔成了很多很多瓣，很多很多塊的聲音。它可能撿不回來，也拼不完整，但我不在乎。

嚴(yán)譽成用手碰我的陰莖，我的腿徹底軟了，整個人都站不住了，沒藏住喉嚨里的一聲呻吟，射在了墻上。他愣了下，抓著我的腰，也射了。我摸了摸屁股，摸到一手精液，滑溜溜的，順著手指往下淌。我湊上去聞了聞，舔了舔，嚴(yán)譽成看著我，一臉嫌棄，摸出手帕擦我的嘴，擦我的手，他還蹲下去擦我的腿。我沒讓他碰我的屁股，我怕等會兒擦著擦著他又有興致了，又要壓著我再做一次，我累了，實在做不動了。我低頭看他，那手帕只擦了下我的大腿根就臟了，黏糊糊的，全是精液，有股咸腥的味道。嚴(yán)譽成抓著手帕，手指上也沾了精液，我站著笑他，笑得人往后仰，他又很生氣了，一把拉住我，我險些摔到他的肩膀上。他抓著我的腰，一口咬上我的大腿根。

我打了個哆嗦，推了他一下，說：“我有三個客戶都是心理醫(yī)生，你要不要去看看？”

嚴(yán)譽成斜著看我，從鼻子里哼了聲：“不是睡過就算認(rèn)識了，有的人你就算睡了八百遍，照樣還是陌生人。”

他把褲子遞給我，我接過來穿好，和他說：“有一個應(yīng)該沒睡到八百遍。”

嚴(yán)譽成狠狠瞪了我一眼，甩上門走了。

我在廁所里站了會兒，抽了根菸。走回車?yán)飼r，毛毯還在地上趴著。我撿起它，放在嚴(yán)譽成的腿上。嚴(yán)譽成看看我，叼了根菸，湊過來要摸我的脖子，我避開了。

我說：“野戰(zhàn)的錢我不收了，但是沒戴套收你五十。”

他愣了愣，說：“你是來和我做生意的？”

嚴(yán)譽成拿出手機，摁了兩下，我的手機立馬響了，我拿出來看，收到了一筆轉(zhuǎn)賬，有五百。我說：“你多打了個零。”

他啞著嗓子說：“我怎么會認(rèn)識你這樣的人？”

我笑笑：“我們彼此彼此吧。”

他看著我，來氣了，握著方向盤說：“根本沒法和你溝通！”

“那就不要溝通了。”我說。

我想不通，人干嘛非要和誰溝通呢？沉默最好，沉默既傷不到別人，也傷不到自己。我早就習(xí)慣沉默了。有時我在深夜的街頭游蕩，有人朝我的方向看過來，用目光瞄我，打量我，對我發(fā)出信號。我看到他們，用我的眼神和手勢回應(yīng)，帶他們?nèi)プ罱馁e館，為他們戴安全套，有時用手，有時用嘴。我們不會和對方說話。

還是在深夜，有人看了我一眼，和邊上的同伴交頭接耳，互相撞對方的肩膀。他們也許在討論我的相貌，也許在猜我的年齡，價格。黑暗中，他們走近我，臉是模糊的，表情也是模糊的。我靠著樹玩手機，抽菸，他們對我發(fā)出邀請，我也不需要說話，我照單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