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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她立刻意識到失言,臉更紅了,慌張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帶您進去!”
療養院年味也挺足,走廊掛了紅彤彤的燈籠,盆栽上也別著紅包或紅色中國結,在彌漫消毒水的環境中,有一種格格不入的喜慶。
許凌聽在房間里畫畫,她裹在米白色大衣里,拿著畫筆的手比上一次看起來更細了,仿佛一折就會斷。陽光照在她蒼白側臉,淡青色血管毫無生氣。
應許站在門口,沒什么感情波瀾的想起主治醫生的話,神經內分泌腫瘤晚期,已經沒有手術的必要了,盡量讓病人不要痛苦的離去。
小護士輕輕推開門,笑著說:“許阿姨,您看看誰來看您啦。”
許凌聽握著畫筆的手停下,緩緩看向門口,臉上沒有驚喜,是一種冷冰冰的審視。
應許平靜的想,看來今天精神狀態挺好,認出他是誰了。
她精神錯亂的頻繁,認知時好時壞,常常短暫的回到與應弘甜蜜的幾年,誤以為他還小。有幾次,以為他是應弘哪個親戚,還說要把他兒子叫來彈鋼琴。
就那么鏡花水月,短暫的跟沒存在過的幾年,讓她放不下了一輩子。
許凌聽上下打量他:“都不叫人了?”
“媽。”應許說。
“嗯?!彼龔谋亲永锖叱鲆宦暎暰€落在他挽起袖口的小臂,“手怎么了。”
那里有幾道細長抓痕,顯然是女人留下的。
應許垂眸看了眼,沒吭聲。
“交女朋友了啊?!痹S凌聽冷笑,扯了一個譏誚弧度,“怎么不帶來看看?怕我這個婆婆,嚇到人家?”
“嗯?!睉S笑了聲。
許凌聽臉上那點譏嘲笑容瞬間凍結,眼神冰冷,透著被冒犯的怒意。
“大過年的,都不知道說點好聽的?!彼D動輪椅,推到房間角落,“雙手空空就來了,你怎么好意思的?我準備了禮物給你?!?
地上堆了一堆作畫材料,畫筆,相框,瓶瓶罐罐。
小護士在邊上想幫個忙,許凌聽揮開她,彎腰去取地上的畫框。手在碰到畫框之時,忽然轉了方向。她抓起一個瓶,扭身,用力砸向應許。
應許微一側頭,輕巧避開,早預料到似的。
空瓶在他身后墻壁炸開,濺落一地玻璃渣,小護士嚇的失聲尖叫。
許凌聽胸口起伏,死死瞪著應許,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恨意與痛苦,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因為生下了他,她的人生怎么會就這樣滑入深淵呢?
應許額角被玻璃碎片擦過一道極細的傷口,他隨意抹了一下,看了眼指尖的淡紅色。
“新年快樂。”聲線平穩的可怕,仿佛剛才什么也沒發生,轉身離開房間。
小護士從后面追了上來,手里捧著酒精和棉簽,小心翼翼,“應……應先生,可能是今天太吵了,外面總有鞭炮聲,很多病人對聲音敏感,容易感官過載,情緒容易失控,不是針對誰的……”
“嗯。”應許婉拒護士好意,沒什么溫度的說,“她不喜歡過年,晚上如果有年夜飯或其他慶祝活動,不用特意安排她參加了,讓她早點睡?!?
“???”小護士愣住,或許是不能理解,怎么會有人不喜歡過年。
“她發現我爸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就在除夕?!睉S頓了頓,有趣似的補充了一句,“夠她恨這一天恨上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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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應許回到老宅,已是最晚一個到的。
應嶺尤其陰陽怪氣,晃著酒杯過來,“大忙人總算回來了,做了幾個項目就了不得了,連爺爺也不放在眼里啦?”
周圍好幾個平日里就看不慣應許的旁支兄弟,發出附和的笑聲。
應許腳步未停,經過時看了應嶺一眼,那眼神很淡,卻讓應嶺的話卡在喉嚨里,笑容僵住,下意識退開半步。
家宴中,老爺子依舊態度不明,沒有透露意向接班人,這讓應弘的臉色不大好。
家宴結束,應弘將應許叫到書房,“你早上去哪里了?”
他聲音壓著不滿,停頓一下,帶出煩躁的篤定,“又去看你媽了?”
“嗯?!睉S說,沒什么情緒的觀察著應弘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