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了,名還未取呢,總不能仍喚作破酥包罷。
薛荔頓了一頓,腦袋轉得飛快,無幾脫口而出:“此物喚作‘云酥包’!”
“云酥包?”
“對,就叫此名。”薛荔盈盈笑著,“?酥皮薄甚云霧,可不就得喚作云酥包么?”
“此名甚好,此名甚好!”
二人正談論著云酥包的滋味,薛荔卻無意瞧見,街頭張榜處人頭攢動。
恰巧大娘的馉饳攤上來了食客,見她好奇地往那邊瞅,便熱心答了句:“你想知那皇榜?其實無他,只不過官家要為寧武侯選廚。”
選廚?薛荔納悶。
早聽過皇帝選妃嬪,選才子,選名醫,卻不料,還有選廚子這一說?
大娘好似薛荔肚中的蛔蟲,邊為食客端上新鮮煮好的鵪鶉馉饳兒,邊問話:“寧武侯府是何等氣派闊綽,怎還需官家為其操心廚子的事?”
那食客答:“莫非你還不知?寧武侯領兵出征北漢,遭軍中叛賊投靠敵國,泄露軍情,重傷而歸。且聽聞新傷又引出舊疴,侯爺眼下的體況可謂是不容樂觀啊。”
“竟病得這般重?”大娘震驚之余且惋惜,一轉身,見薛荔睜著一對圓溜溜的眼,甚是天真不知所云之態,不由得在心底發惱。
現如今的小子后生,怎連本朝俊雄命在旦夕之事都不放心上?
大娘痛心疾首:“寧武侯自束發時隨父出征,弱冠之年便勇冠三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取!為大宋戎馬關山,實乃忠將!此刻他性命攸關,你這孩子怎地漠不關心?”
薛荔初來乍到,哪來得及打聽當今朝堂上的重臣有何許人?當下見大娘一副恨鐵不成鋼模樣盯著自己,生怕被擿發成敵國細作,只得連忙回:“寧武侯英勇萬分,出了這等事,我自是為國損將而痛心了……可就憑小女子這廚藝,也揭不了那皇榜不是?”
大娘被她這一反問問住了,哽了半晌,本欲講“你做云酥包那水平就很令人咂舌哇”云云。可方木桌邊的那食客卻點頭和道:“侯爺乃烏衣門第,于飲食上自然口味刁鉆。張黃榜前,便有汴京名廚去侯府試菜了,無一例外,皆落選而歸。小娘子若有烹龍炮鳳之能,想來也早不在興國寺前支攤了不是?”
薛荔連連點頭。
馉饳大娘望著她,如鯁在喉。
-
西山日薄之時,薛荔收了饅頭攤,推著她的小攤車,聽著車底錢匣中嘩啦啦的銅錢響,悠哉游哉地逛回了家。
早市里的粥鋪、湯餅攤等鋪子多在五更初,天不亮時便開門,辰時左右收攤。薛荔開張開得晚些,收攤收得更晚。
本想著,要不干脆熬到夜市再賺一筆,可轉念一想,今夜要將云酥包的餡料備好,明日清晨又要早起來蒸包子,還是早些打道回府,頤養精氣神才好。
臨街炒栗鋪里飄出旋炒栗子的焦糖香,薛荔肚中的饞蟲漸漸被勾醒,正緩下步履,兩眸生光地朝那鋪面望去,冷不丁斜刺里沖出個舉糖畫的垂髫小兒,險些撞翻她的攤車。
薛荔嚇了一跳,回過神時,那小兒的爹娘已急步追上來賠禮。
小兒的父親生得一副文人書生樣,為自家哥兒的莽撞行為深表歉意,拱手躬身,連連朝她道了好幾番歉,容色鄭重到連她都覺自己要折壽。
“我倒無妨,你家童兒無事便好。”
那小兒的娘也朝薛荔抱愧一笑,轉而忙追著仍在嬉鬧的兒道:“大奴莫跑,仔細汗透小衣。”
一家三口匆匆離去,薛荔望著他們溫馨的背影,心中便為與自己同名同姓的原主感到幾分惋惜。
原主本是一戶等閑人家的女兒,父親經營著家中祖傳藥鋪,且備科考,母親憑一手好廚藝開了家小食肆,三口之家過得和和美美。但天公不作美,其父滿心求取功名,科考多年皆不中,藥鋪也因經營不善破產。其母因家業凋零,整日愁顏不展,終憂悒成疾,撒手人寰。
原主與父親二人相依為命,然而禍不單行。某日深夜,其父思妻醉酒,行路不穩,一頭磕在河邊大石上,一命嗚呼。
父母皆故,原主自是悲慟欲絕,一時怫郁,這才有了薛荔穿越而來時,從荒蕪庭院的水井中狼狽爬上來的一幕。
實是可憐可惜,好生生的一位小娘子,不但繼承了母親的廚藝天賦,還因與父親接觸醫學而精通各類食材與草藥的搭配,就這般想不開投井自亡,舍下了芳華韶齡與滿身本領,怎叫薛荔不痛心欷歔?
不過,既然自己借了這薛小娘子的身軀重獲新生,那便一定替她重振家業,以告慰薛氏一家三口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