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鴿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簡直......簡直太怪誕了罷。
“這你就不懂了。”薛荔一面將冰切成小塊,投入鍋中,一面同他道來,“冰塊能讓米粒在烹煮初期慢慢地、充分地吸收水分。這就好比以文火來燉肉,將肉的里里外外都滲滿湯汁。這般煮出的米,粒粒飽滿如珍珠,香甜不散。”
如是描述,幾個娃兒應該能聽懂了。但若按專業術語來解釋,當是因為大米的甜味分解酶素到八十度便會停止分解,而加入冰塊可延長其分解時間,所以煮出的米飯才會更香甜可口。
糍兒來到珍味鋪數月有余,向來是什么臟活累活兒都搶在兩個弟弟妹妹前頭做,如今生起火來已是手腳麻利,游刃恢恢。
他先取一沓芝麻稈,折短后將其在灶底鋪滿,隨后取出火折子點火,待芝麻稈燃起后,又往上用??細細的荊條架出傘骨狀模樣,不過一會兒,火勢漸漸旺??起來,他再往灶底添入劈柴,引燃主火。
大鍋米飯滾煮,香氣漸溢,才不過兩刻鐘,灶房里已馥香盈鼻。
幾個娃娃興興頭頭地湊到鍋邊想瞧,卻被薛荔一個個攔下:“揭蓋子時要小心,莫讓蒸汽撲了臉。”
她隔著一塊抹布捻起鍋蓋,甫一揭蓋的那一霎,米飯的清甜香氣便混雜于水蒸氣之中,同他們撲了個滿懷。
“香氣甜滋滋的!”豆姑忍不住驚呼。
待到如云靄升騰的霧氣消散,鍋里雪白晶亮的米飯才姍姍顯露真形。
每一顆米粒都似蚌磨珍珠般飽滿挺立、晶瑩透亮,由窗外的灼灼麗日一照,還能依稀瞧見米上裹著的一層薄薄油脂。
“來,豆姑,你來幫我松飯。”見小姑娘的眼底閃著熠熠光輝,薛荔抽來一只小腳凳,抱起豆姑立上去,“像這般,從下往上輕輕地翻松,米飯才不會結成硬疙瘩。”
薛荔給小姑娘演示了一遍,豆姑認真地點了點腦袋,從她手中接過飯勺,有模有樣地翻拌起來。
這個竅門,還是薛荔自小從家中老一輩人那兒學到的。
從飯鍋揭開的那一刻,熟米中的水分與熱氣便急速外泄,如若不趁熱將米飯打散,不過多久,飯便會結成一團,飯底亦容易發黃發硬。
木勺輕撥,上層瑩白似玉的米粒便撲簌簌滾落,鏟至底部時,可見一層金燦燦的脆片——原是豬油在灶火中化作了無形大網,將釜底米粒緊緊收攏,烤出一片金甲。
“我想吃鍋巴!”饃兒聞得香氣,口水幾乎要淌過下巴,蹦跳著嚷嚷。
“好好好。”薛荔笑應,偏頭問,“豆姑和糍兒呢?要不要吃鍋巴?”
“要!”豆姑興沖沖地舉起小手。
糍兒卻臉上飛起一抹紅,緊抿著嘴,不作聲。
薛荔掰下一塊鍋巴,先分給兩個小饞鬼,復而自個兒嘗了一口,嚼得嘎嘣脆響,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有意逗糍兒:“嗯!好生脆香!這般金黃金黃的鍋巴可不是頓頓飯都可煮出的,你當真不嘗嘗?”
糍兒不自在地別過臉,硬是裝作不在意:“零嘴是稚子才吃的東西,我……我已經長大了。”
薛荔“噢”了一聲,故作理解,轉身繼續找尋釜底的鍋巴,分給應“吃”不暇的豆姑與饃兒。
但她可未忽視身旁那道別別扭扭的身影。
眼瞅著糍兒的小手都要將衣衫攪起褶子了,薛荔忍笑,從飯鍋里取出一大片藏好的黃金鍋巴,遞過去:“喏,小大人,就作是幫我忙,消滅剩下的這些。”
糍兒不大自在地看了一眼,抿了抿唇,耳尖微紅:“……那好罷,但只能吃一塊。”
薛荔滿聲應下。
這孩子,怎么看著看著,漸漸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薛荔百思不得其解,驀而一道靈光閃過,得出了結論——這嘴硬心軟、死要面子的模樣,怎地越看越像齊恂?
她猛搖搖頭:不成不成!糍兒可堅決不能學成一塊冰山!
薛荔于心底暗下決心,勢必要將這孩子培養成大大方方的開朗模樣。
糍兒“咔”地咬下一口金甲鍋巴,齒間觸到的先是豬油煨出的酥脆,嚼得久一些后,方是米飯的回甘,逐漸眉眼間都舒展開來......美味美味,當真美味。
“光看我做一遍可不行,你們仨也得自己動手,熟悉條貫。”薛荔發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