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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翳也不敢再問關于蘇良娣的事了。
謝執沿著閉眼都能順著走的路線來到了漪瀾殿,今日可是他倆大婚呢,他還記得有禮節沒完成呢。
漪瀾殿里紅燭高照,帳幔換成了繡著百子千孫圖的大紅織金云錦,龍鳳錦被上放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早生貴子”。
紫檀木八仙桌上放著用一個匏瓜剖成兩半制成的酒器,主持合巹禮的嬤嬤見太子來了笑盈盈地站在桌旁,還沒說準備好的祝詞就被謝執不耐煩地揮手趕出。
他討厭其他人進入寢殿。
謝執視線看向那兩個可以合二為一的酒器,里面酒液澄澈透明,依次拿起用盡。
沒有她殿內果真安靜極了,沒有嘰嘰喳喳的說笑聲,沒有剛邁入就撲上來的擁抱,把他袍服都弄得皺巴巴的,沒有桌上堆成小山的瓜果皮。
少了許多事,好極了。
但過會兒謝執懊惱地發現,茉莉花香又糾纏上來,裹挾著他全身,藏在床底的話本《霸道儲君愛上當灑掃宮女的我》也沒拿走,這般俗物也配出現在他的寢殿。
人都走了,也不走干凈些。
燈火葳蕤,謝執眼眉像被揉皺般模糊到難以觸碰。
他靜靜站在殿中央,就像是一滴水匯入了湖泊,無人知曉,很平靜,無甚漣漪,銷聲匿跡。
那張打磨精美的架子床被下人裝飾得很是喜慶,曾經二人夜夜在上依偎纏綿。
許久他大步上前把龍鳳錦被上的瓜果一股腦揮到地上,又吹滅了一跳一跳的大紅喜燭。
“跑了又怎樣,‘蘇漾’這兩個字同‘謝執’一起記在皇家玉碟里,世人說起蘇漾都會想她是謝執的妻子,她身上刻滿了他的烙印。”
謝執平靜的臉色突然僵住,“蘇漾”是她的名字嗎?
這不重要,她是他的,生來就是他的!
她胸無點墨,好吃懶做,滿嘴謊話,貪財好色,現在他舍棄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了。
是他不要她了。
謝執借著月光看著床頭一對龍鳳喜燭上閃亮的金色雙喜,罷了,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燭夜,他不能想這些無用的浪費良宵。
殿外下著無邊大雪,因是太子大婚,宮里徹夜燃著宮燈,光亮照在雪地上,又被反到空中,整個東宮宛如白晝。
謝執躺在床上,從交領里掏出疊好的絲帕蓋在臉上,干涸的水漬上是抹梅花。
他漫不經心得支著一條長腿,另個手拿著塊輕盈的布料。
謝執好久沒做過這事,之前她沒來到身邊,他這方面欲望很低,每日忙著政事,早上練武打拳,鮮少會做,她來了之后更不會做。
織金帷幔似知道今晚是二人洞房纏綿夜,羞澀地隨風飄揚躲避著。
帷幔揚起時,可見躺著的謝執面色緋紅,鳳眉蹙起,涼薄的唇艷紅緊繃,動作間面上的絲帕震掉,又被大手重新用力壓在臉上,男人粗重呼吸間熱氣騰騰,在上面留下淺淺水霧。
許久許久,一聲低吼,小塊布料已被抽絲磨爛,染上濃重的他的味道。
第55章 死了
他的兒子最像他
大婚第二日, 按祖制太子夫妻二人要去朝見皇帝皇后行婚后禮。
現在皇后不在,太子妃也跑了。
殿內父子倆都一致的冷臉,面色平靜。
謝執平靜道:“父皇安。”
皇帝擺手,寶座旁的劉公公恭敬捧著太子妃金冊和刻著鳳凰的金印遞到太子面前。
劉公公道:“殿下, 金冊和金印。”
要是來個小太監可能會尷尬的紅了臉, 可他劉公公是什么人, 見證兩朝浮沉的內廷總管大太監, 雖是沒根的,但干兒子少說也得有三十多個, 皇帝指著鹿說是馬他都要順著夸上句眼神好。
謝執接過,殿內又安靜了下去。
劉公公仍維持著笑臉, 主子做的都是頂頂對的, ^^。
只要我不窘迫, 難堪的就是別人。
劉公公說的對,不是誰都能這么從從容容, 游刃有余的,景泰藍五龍大花瓶旁兩個侍女臉都埋在頸窩里了。
太子幼時就話少,但也會和其他孩童一樣同皇上分享今日都發生了什么,后來大些,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 兩人更多的相處方式就如今日一樣, 一模一樣的冷然, 連緊繃的嘴角都一樣平直。
皇帝又賜了些本該賞給太子妃的綢緞珠寶,這禮也就成了。
“父皇好生休息, 兒臣先告退了。”謝執彎腰告辭。
皇帝注視著兒子孤寂的背影。
宮里的事都瞞不過他, 哪怕謝執有心遮掩。
大婚前夜他第一時間去看望被明日的新娘刺了一劍的新郎, 看著床上嘴唇蒼白, 連睡夢中都蹙著眉頭的兒子,皇帝飽經風霜的黑眸不禁發紅,腦里浮現雨柔臨終前的脆弱。
那條連接他和雨柔,如成婚時綁著繡球的那紅綢緞的細細絲線也搖搖欲墜,劇烈的不安沖擊著他。
是雨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