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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抹著蘇漾眼角和頰邊的淚,內心最深處酸軟一片,可也知早晚要面對。
蘇漾能想起十二歲前的事,卻不記得父母的離世,這對她是不想提起的創傷。
謝執開始講述調查來的經歷:“那年災荒,爹娘出門去領賑災糧,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流民組成的匪伙。”
蘇漾哭出聲來,不是那種孩童扯著嗓子的哭喊,反而是那種悶在被子里的哭聲,肩膀也撲簌簌地抖動。
一滴淚滾落在謝執手上,重若千斤。
這是遲到十三年的淚,被壓在心底麻痹多年的淚,貫穿在蘇漾從石頭村到天門再到京城,夏荷郡千百里的路程,連接了從撒嬌到躲災到練武,演戲,最后是逃離躲避各個任務節點。
終于在此刻得到釋放,毫無顧慮地涌了出來,滴在了謝執的手中,被謝執吮到了口中。
“如今律法嚴苛,督官權重,國庫充盈,貪官污吏沒有橫行空間,天災之下賑災糧能迅速到難民手中,安置區也三天內搭建,不會再出現那種事情了。”
蘇漾還在謝執肩頭抽噎,沒有答話。
謝執也沒再說,給她消化時間。
*
到了石頭村。
時過境遷,村里主路兩邊都建起了新房,村民領著鋤頭慢悠悠走在街上,孩童在街邊你追我趕地嬉戲,空氣中還有著炊飯和青草的香味。
蘇漾感到陌生,記憶里村民房子都是半成的土坯房,連門都是漏風的那種,一拉開像爹爹的鐵鋸割木頭的聲音,村里的道路崎嶇不平,一下雨就泥濘得走不成,拉個架子車車輪都陷得拉不出。
蘇禾更不必說,還是謝執帶二人回他們家。
蘇漾來的路上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見了面前的房子瞪圓了眼睛。
他們家木門刷了新漆,木頭也沒有風化的痕跡,蘇漾近鄉情怯不敢開院門,謝執輕輕捏著她指尖給她鼓氣。
吱呀一身門打開了,院里面沒有一根荒草,蘇漾和蘇禾走得極慢,一步步,邊走邊看,那棵梨樹還在,枝頭上結了密密麻麻的小果,院中沒有一棵荒草。
推開屋,里面家具什么也都是新的,但裝置布局什么都和蘇漾記憶里大差不差。
蘇漾撈緊謝執的手,她知道是謝執吩咐下去的,盡管細微處有些不同,但她知這已經很用心了,很多老物件現在都沒得賣了,肯定是他早早都開始張羅了。
身后蘇禾也很驚訝,前幾天謝執見他去書房,讓他回憶家里的裝置,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但謝執發令想不出來不許他出書房,他罵罵咧咧也沒辦法,在那呆了半天,還真想出來了些。
如今一走入,那些一提起就被歸入“想不起”的記憶一下浮現到眼前。
看來他這個姐夫早就在為這一天準備了。
之后三人來到河邊,河流川流不息,林中生機勃勃。
蘇漾和蘇禾見到那個小堆就要跪下,謝執也沉默地跪下。
姐弟倆和冰冷的墓碑訴說著這些年的經歷,又哭又笑。
謝執用絲巾幫蘇漾擦著淚。
這里謝執吩咐的有人專門打理,地上沒有枯枝落葉不必清掃,最后蘇漾在碑前燒了香,說以后會經常來看他們。
出了姑蘇就直接回京城了。
蘇漾鄭重拉著謝執的手,感激道:“謝謝你夫君。”
“不必言謝。”
【作者有話說】
明天應該就是最后一章了
第73章 結尾
再也沒有分開
金鑾殿中, 三四品及以上京官左右排列殿中。
辰時,近來大事都稟奏完畢,正是要散朝,角落里未發一言的左都御史上前。
“陛下, 最近京中一話本很受青年男女歡迎, 書中記載一女子乃前朝細作, 潛入東宮, 媚惑儲君,最后逃之夭夭, 在南方化名開店,生意紅紅火火, 最后竟還重回宮里, 當了皇后, 堂堂一國儲君竟被一細作女子戲耍,此等邪物貶低皇家威嚴, 后患無窮,臣懇請陛下派人集中銷毀,加以警示。”
張都御史原本也不知這話本的事,是昨日下朝路上見書鋪門前排了老長的隊, 已經買完出來的顧客手里都拿的同一本書。
那封面花里胡哨的, 想不發現都難。
他煞有介事地和身邊小廝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條件好了, 想當年我求學那叫一個艱難, 書都要自己手抄,他們還不珍惜, 不好好讀經讀典, 反而看些不入流的話本……”
小廝聽著早聽過千百遍的話, 恭恭敬敬。
今天也有好好工作呢。
“幸好我家那幾個后輩都聽話的很, 從不被這些俗物吸了神。
“還是老爺會教育,給少爺小姐們做了好榜樣。”
張御史眼角褶子堆成一堆,“哪里哪里,還是他們自己上進……”
下一刻張御史就見家里的小女兒抱著本書從店里面出來,笑容滿面。
李尚書也挪出隊列,“臣附議,這背后說不定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影響惡劣啊,如今一發現勢頭就該防微杜漸,即刻絞殺,趁現在還沒什么流言就該把這些話本清除,到時流言甚囂塵上便防也防不住。”